第三章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
把月见礼盒的原始配方、试验视频、采购记录,全都整理出来。
朋友收到文件后,问我。
“你终于把配方拿回来了?”
我盯着屏幕。
“本来就是我的。”
夜里,沈砚回来得很晚。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
“还在生气?”
他的怀抱很暖。
和三年前我第一次在海城发烧时一样。
那晚他守着我,整夜没睡。
天亮时,他摸着我的头说。
“以后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
我闭了闭眼。
却只觉得心口更疼。
沈砚低声说。
“月见的名字是你取的,谁也抢不走。”
“等项目结束,我让品牌部补**的名字。”
我轻轻挣开他。
“不用补了。”
“以后都不用了。”
他没听懂。
只当我还在赌气。
手机响起。
林晚晚发来语音。
“砚哥,要不让温辞姐送我爸妈盒她亲手做的月饼吧,他们也能更安心些。”
沈砚看向我。
“就一盒。”
“你做好,我陪你回江城接爸妈。”
我看着他。
我曾经最想要的,就是他陪我回家。
可现在,这句话成了交换。
我点头。
“好。”
他明显松了口气。
而我转身,把我爸留下的木模具,放进了行李箱。
中午,我回家时,厨房里全是面粉。
林晚晚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我爸的木模具。
模具泡在水里。
边缘裂开了一道缝。
她看见我,脸色瞬间白了。
“温辞姐,对不起。”
“砚哥说你答应做月饼,我怕你忙不过来,就让司机带我过来学。”
我没说话。
走过去,把木模从水里拿出来。
木头被泡得发胀。
那枝桂花纹样,裂在正中间。
我爸刻这朵花时,手还很稳。
可现在,木模裂了。
我心里那点还想补的东西,也跟着裂开了。
林晚晚小声说。
“我赔你一个新的。”
我抬头看她。
“你赔不起。”
门口传来声音。
沈砚回来了。
他看见林晚晚在哭,先皱眉看向我。
“怎么了?”
林晚晚咬着唇。
“我不小心把叔叔的模具弄坏了。”
沈砚看了一眼。
“不就是个模具吗?”
“晚晚又不是故意的。”
我手指发抖。
“这是我爸用了二十多年的东西。”
沈砚怔住。
他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神色软下来。
走过来想碰我头发。
“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找老师傅,照着原样刻一个给你。”
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用了。”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
林晚晚哭得更厉害。
“温辞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把木模放到桌上。
“请你离开我家。”
林晚晚脸色更白。
沈砚却挡在她前面。
“苏温辞,够了。”
“她已经道歉了,你别太过分。”
我看着他。
“这是我家。”
“我让她出去,有什么不对?”
沈砚声音冷下来。
“这是我们的家。”
“晚晚是我带来的客人。”
“你别因为一个旧模具,让她难堪。”
我笑着,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原来我爸留下的东西,在你眼里只是旧模具。”
林晚晚攥着沈砚的袖口。
“砚哥,我还是走吧。”
沈砚一把拉住她。
“你不用走。”
然后,他看向我。
“你刚刚说的话太过分了,给晚晚道歉。”
我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荒唐。
毁掉我爸东西的人站在我家厨房。
而我丈夫要我向她道歉。
我想起我远嫁那天。
我爸送我上车时,眼眶通红,却一直笑着说。
“受委屈就回来。”
可我三年没回。
我以为忍一忍,就能把日子过甜。
原来有些日子,越忍越苦。
我轻声说。
“好。”
沈砚神色缓了些。
林晚晚也抬头看我。
可我没有看她。
我回房拿出文件袋,把配方原稿、存证资料、离婚协议,都放进箱子最底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