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熙写字,从不把‘银两’写成‘银两’。她写‘两’,上面那一横永远比下面长。”
裴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个习惯,她改不了,也不会改。因为那是小时候写字写不好,被她爹打了手心之后养成的。”
沈姝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不知道。”裴珩低下头,看着她,“因为你从来不是那个在她身边看她写字的人。你只是一个庶出的妹妹,连进她书房的资格都没有。”
“你只是远远地看过她的字迹,学了七八分像,却漏了这个最细微的习惯。”
沈姝月的脸色彻底灰了。
“为什么?”裴珩问。
7.
沈姝月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尖锐刺耳,和她往日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
“为什么?”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恨,“因为我是庶出的!因为她是嫡女,就什么都是她的!婚事是她的,宠爱是她的,连你都是她的!”
“我比她差在哪里?我比她温柔,比她懂事,比她更会讨人欢心!可是父亲只看到她,哥哥只看到她,你也只看到她!”
“五年前,齐王兵临城下,是他先找上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打开城门,他就让我做皇后。可我不要皇后,我只要你帮我除掉她!”
“你猜怎么着?”她笑了,笑得眼泪直流,“他果然没让我失望。他把沈临熙弄到手之后,折磨了她整整五年,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你满意了?”裴珩的声音在发抖。
“满意?”沈姝月歪着头,“我本来很满意的。可谁知道她骨头那么硬,被折磨了五年都不肯死,还一直在给你们传递消息。”
“齐王那个废物,明知道身边有**,却怎么都查不出来,最后还是靠我才确认的。”
“三天前,齐王兵败逃窜,临走前想带上沈临熙。是我告诉他,沈临熙就是**,她传递出去的消息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一怒之下,就把她剥了皮。”
沈姝月说到这里,脸上竟然浮起一丝笑意:
“我本来想让她慢慢死的,没想到齐王下手那么快。”
“不过没关系,她死了,就没人跟我争了。”
“陛下,您现在知道真相了,可那又怎样?她死了,回不来了。而您刚刚亲手发了榜,说她是叛国通敌的罪人,生死不论。”
“您连她的全尸都要让人去踩一脚。”
裴珩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沈姝月,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
“带下去。”他说。
侍卫将沈姝月拖了出去。
她还在笑,笑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尖,最后消失在长廊尽头。
寝宫里安静下来。
裴珩慢慢蹲下身,捡起那封假信,又慢慢站起来。
他看着哥哥。
哥哥一直站在门口,抱着那块皮,没有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