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流从腿上伤口不断涌出,他颤抖着声音,“温知槿,我的腿…”
“够了!小宝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说罢抱起孩子,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便大步离去。
滴答,滴答。
殷红的鲜血砸下,将地面染红一片。
“快来人!有病人流血了!”
谢景燃彻底晕过去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妻子决绝的背影。
一阵颠簸后,谢景燃感觉自己被推到了一张很冷的床上。
灯光在瞳孔中不断扩散,他的意识夜越来越沉,腿上的剧痛像要将他活生生撕裂。
“病人伤口二次崩裂,主动脉破裂导致大出血,需要立即手术!”医生声音急促,“赶紧拨家属电话,让赶紧过来签字!”
“他预留的紧急***打不通啊,这妻子是怎么当的?!”
“那还有没有别人?”
谢景燃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开口,“给、给我妹妹打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的很快,**音里还隐约传来顾辞宴焦急的哭声。
“你还知道打电话道歉?刚才干嘛去了,你知不知道小宝她本来就…”
医生急得满头大汗,“你是患者妹妹吧?我们是急诊,谢景燃需要手术,家属赶快过来签字。”
“手术?”电话那边嗤笑一声,“不是我说,哥,低不下头道歉也没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吧,你都多大岁数了还玩小孩子这种装可怜的戏码。”
“要我签字?行啊,那你先过来给辞宴哥和小宝道歉。”
医生气的面红耳赤,“你到底是不是病人家属?病人现在情况危急…”
“医生,算了。”
枯细的手从手术台上伸出,摁下挂断键。
“我…自己签,请你们,一定要保住我的腿。”
笔尖落在纸上,台上血色蔓延。
谢景燃再也撑不住,昏死过去。
手术灯亮了整整七个小时,医院血库几度告急,直到天色泛白,才终于结束这场手术。
万幸保住了这条腿,只是恐怕走路更加艰难。
谢景燃艰难睁开眼,看着一直攥在掌心的那张孩子照片心中一片酸涩。
手术结束,谢景燃只有一个要求,和孩子住在一间病房。
经过这些事情,他再也不想和女儿分开了。
而走廊外,为顾辞宴忙前忙后取药缴费的温知槿看到谢景燃,脚步一顿。
“谢景燃?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了一眼重症监护室的牌子,眉头骤然拧起。
“我不是说过,家属也没有**,你只是腿上受了点小伤而已,为什么要这样浪费医疗资源?你知不知道现在医院一间病房有多紧缺?”
一旁的护士认出温知槿,下意识开口解释。
“温主任,病人他情况不太好,所以…”
“他刚检查完,真情况不好,早就留他住院了,还能等到现在?”
温知槿冷声打断,还要再呵斥,却被一旁缴费的广播打断。
“我现在没空跟你计较,等辞宴那边忙完,你赶紧跟我回家。”
而谢景燃看着手机上律师发来的消息,冷笑一声。
回家?
律师说,三天后就能把全部流程走完,提出离婚申请。
他被抬上病床,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保温箱的玻璃。
而他届时也要带着孩子,彻底离开这里。
他和温知槿,彻底没有家了。
身后却忽然传来动静。
“谢…大哥。”
顾辞宴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捏着拳头,仿佛受了天大般的委屈。
“谢大哥,我知道你恨我,可就算我不为了自己考虑,我也不能让小宝没有妈妈。所以我想清楚了,我不会离开知槿的,哪怕你打我骂我…”
而谢景燃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出去。”
面对破坏自己家庭的男人,他做不到心平气和的相处。
顾辞宴咬了咬唇,这才忽然注意到谢景燃身旁那个保温箱。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从保温箱中把孩子抓起,声音颤抖。
“你也有孩子,你也是个父亲,你应该体谅我的!我爱知槿,我和小宝不能没有她,要是你不同意,我就摔死这个孩子…”
“你想干什么?离我孩子远点!”
谢景燃疯了一样扑过去,却扯得肚子上伤口猛地崩开。
他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裤腿处瞬间洇开一片刺目的红。
“啊!血!”
顾辞宴尖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却仿佛忘了手中还有个孩子般松开了手。
咚的一声响起,谢景燃只觉得呼吸都停住。
他的孩子重重砸在地上,就连口鼻都溢出鲜血。
“我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