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大三下学期,我拿了**奖学金。
辅导员让我作为学生代表发言。
我站在台上,看见底下一张张年轻的脸。
以前我最怕别人知道我穷。
怕别人知道我的生活费要审批。
怕别人知道我连买药都要解释。
现在我把稿子放在台上,只说了一段话。
“我曾经以为,没钱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后来才明白,真正让我抬不起头的,不是贫穷。”
“是有人把本该给孩子的支持,变成一次次审问。”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我没有说我爸的名字。
可每一句,都像是在替过去的自己,把头一点点抬起来。
学校公众号发出来后,三姑转进家族群。
“知夏真争气!建国,你家闺女拿**奖学金了!”
我爸隔了很久才回:
“知道。孩子低调,我们也没张扬。”
可他根本不知道。
那天晚上,他给我转了五千块。
备注:
奖学金奖励。
我看着那笔钱,想起大一冬天。
我鞋底裂开,雪水灌进脚底,冻得脚趾发紫。
我申请买棉鞋和羽绒服。
三百二。
他驳回:
“金额偏高,旧物可继续使用。”
那天我把脚泡进热水里,疼得直吸气。
拍了照片想发给他。
最后**。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心疼。
他只会说:
“别卖惨。”
现在我不冷了。
他的钱才来。
我点了退回。
回复:
“未经申请,不予接收。”
他立刻打电话。
我没接。
他发消息:
“林知夏,你非要这么阴阳怪气?”
“爸以前严格,是怕你走歪路。”
“你现在有成绩了,爸高兴,给你点钱还给错了?”
我回:
“你以前给我的不是钱,是审判。”
然后把他拉黑一天。
晚上,林远换了号码给我发短信:
“拿个奖就飘了?”
“你别忘了,没有爸,你能读大学?”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很平静。
回他:
“那你替他申请退款。”
下一秒,我拉黑了号码。
我以为自己会难过。
可没有。
原来当我不再想从他们那里讨一口爱,他们的每句话都轻得像灰。
风一吹,就散了。
那晚,我和奶奶视频。
她戴着我买的护膝,坐在炉子旁剥花生。
“夏夏,奶奶在手机上看到你了。”
“我孙女真好看。”
我笑:
“奶奶,等我毕业,就接你来城里住。”
她嘴上说:
“奶奶住不惯。”
眼睛却亮起来。
我看着她,心里一点点热了。
这一次,我想给她的生活。
不用申请。
也不用等谁批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