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卖我?”
我接过男人递来的银票,迎着他惊恐的目光,微微一笑。
“哥哥教得好。”
“人走投无路时,原来是可以卖的。”
2
南风馆的人拖着罗景安出门时,他扯着嗓子喊娘。
东屋传来瓷碗摔碎的声音。
我脚步一顿,推门进去。
母亲方氏披着衣裳坐在床上,嘴唇发白,胸口急促起伏。她病得连路都走不稳,却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快把你哥哥追回来!”
“他是咱们罗家的根,你怎么能卖他?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我看着她,心里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前世我被牙婆带走时,也曾跪在这张床前,求她替我说一句话。
她闭着眼,哭得浑身发抖,却始终没有叫哥哥退钱。
她说:“青梧,你哥哥是男子,不能毁了前程。娘对不住你,下辈子再还。”
她用我的这辈子,保全了她儿子的前程。
如今,哪还有什么下辈子。
“**契已经按了手印。”我抽回手,“赎人要五十两,您有吗?”
方氏一怔,随即理直气壮道:“你卖地不是得了银子?拿出来!”
“那些钱要给您治病。”
“我不治了!先救你哥哥!”
我笑了。
果然。
无论重来几次,她选的都不会是我。
我从怀里取出三张银票,放在她面前。她眼睛一亮,伸手便抢。
我却将银票收了回来。
“地契卖了八十两。还旧债二十两,给您看病留二十两,剩下的,是我这些年替人做活该得的工钱。”
“至于哥哥,他值二十五两。那二十五两,恰好补上他偷走的药钱。”
方氏气得咳嗽,指着我骂我心毒。
我替她掖好被角,声音很轻。
“我若真心毒,今夜就不会替您请郎中。”
“但您也记清楚,我只救您这一回。”
窗纸被晨光映白。
我转身走出去,再没有回头。
有些人不是不爱你。
只是她爱别人,远胜过爱你。
认清了,也就不疼了。
3
我在城西租了两间小铺面。
一间卖香药,一间住人。
前世在廖忠府里,我受尽折磨,却也学会了一样本事。
廖忠是司礼监退下来的老太监,最怕老,最怕死。
他府中养着三名药师,日日替他调香、炼膏、制养颜丸。
我被锁在偏院,白日给药师打下手,夜里再被嬷嬷拖去受规矩。
那些人以为我不识字,当着我的面讨论配方,从不避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