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5
那口咬下去的血腥味,在我嘴里炸开的瞬间,我就知道——这不是虎血。
是一股子又腥又冷的、**腻的血。
像是吞了一条活泥鳅。
“啊——!”
被我咬住左手的“娘”嗷地一嗓子,猛地抽手。
我趁机松口,往后退了三步。
她的左手背上,四个深深的牙印,往外渗的不是鲜红的虎血,而是暗绿色的、带着腥臭的液体。
追出来的众人都看傻了。
陆瑶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煞白,伸手就要挡在我和那个“娘”之间:
“老公,你疯了!这是**!”
我没理她。
我盯着那只被我咬伤的手。
那伤口周围,皮肤正在一块一块地翻起来——不是人的皮肤,是细密的、黑绿色的鳞片。
“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沉默了两息。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白月君那种威严中带着慈祥的笑,而是一种阴冷的、像是蛇盯上青蛙的笑。
“小虎崽子,牙还挺利。”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浑厚的虎啸,而是嘶嘶的、带着黏腻尾音的人言。
下一秒,她整条左臂“轰”地炸开——不是炸碎,是膨胀。黑色鳞片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指尖,手臂粗了三圈,手指变成了利爪,指甲泛着幽绿色的毒光。
蛇。
一条披着我娘皮囊的蛇妖。
“***——”熊太奶第一个拍案而起,“你是谁?白月君呢?!”
那蛇妖没答话,只是扭头看了陆瑶一眼。
就一眼。
陆瑶的表情变了。那张一贯憨厚老实的狍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慌张,是……请示。
她像是在等蛇妖的指令。
我心口一凉。
八十多年。同床共枕八十多年。她演了八十年的傻狍子。
“撤。”蛇妖吐出一个字。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翻身越过露台雕花护栏,消失在夜色里。
露台上顿时乱成一锅粥。鹤老**抄起保温杯就往外追,熊太奶掀翻手边的石桌要现原形。
可谁都没想到,陆瑶动了。
她一个闪身,不是到我面前,而是——
铁柱怀里那只胖橘。
她一手抄起那团橘色毛球,另一手抓住铁柱的胳膊,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从蛇妖跃出的护栏边蹿了出去。
速度快得不像是狍子。
快得连我都没反应过来。
等我冲到护栏边,陆瑶已经落在听涛阁后那条柏油马路上。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深情,不是哀求,甚至不是愧疚。
而是一种……怜悯。
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掉进陷阱、还不自知的猎物。
“老公。”她的声音不大,但妖的耳力,我听得一清二楚,“你为什么非要查呢?装傻一辈子,不好吗?”
说完,她抱着胖橘,带着铁柱,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护栏边,浑身发抖。
不是怕。是恨。
恨我自己信了她八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