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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和苏念出院的时候，周维办了一场家宴。
让我把小优一起叫上，来商量我们婚礼的事。
我本来没打算去，可小优很期待，我到底没忍心拒绝。
到了家宴上，周母照例没给我好脸色。她一直觉得我配不上周维，如今见我沉着脸，更觉得我是故意扫兴。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淡的：“今天这么多人在，别总摆脸色，让人看笑话。”
说着不等我回答就把苏念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念念，到这边来，伯母好好看看你。”
苏念乖巧地应了一声，桌上摆满菜，大半是她爱吃的。
吃到一半，周母把几份婚礼方案摊到桌上。
“我看了看，这个香槟色不错，稳重，也体面。”
还没等我开口，苏念已经把方案接了过去，翻了两页，笑着说：
“伯母，我觉得香槟色太素了，白金色更好看。”
“大厅采光好，拍出来也高级。”
周母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还是念念有眼光，那都依你。”
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明明说的是我的婚礼，可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喜欢什么。
我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苦笑着夹了一筷子菜。
小优抬起头，小声却清楚地问了一句：
“姐姐，我们今天聊的，到底是谁的婚礼啊？”
桌上安静了一瞬，苏念的笑容僵在脸上。
周母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小孩子不懂事就少插嘴。”
“林晚，你一个乡下来的，眼光哪点比得上念念？”
“我让念念给你选婚礼主题有错吗？”
周母看了我一眼，语气越发刻薄。
“你自己身体不争气，孩子都保不住，还有心思在这儿挑三拣四？”
我指尖猛地一紧，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这一次，我没有再退。
我抬起头，看着她，声音轻得发冷：
“伯母，您可以看不起我，也可以偏心苏念。”
“但那个孩子为什么没了，您心里真的不明白吗？”
“如果不是周维在山体塌方时先护着她，如果不是他后来逼着刚流产的我去给她献血——”
“您以为，我的孩子会留不住吗？”
“林晚！”周母脸色一沉，声音都拔高了，“你现在是在怪我们周家？”
“难道不该怪吗？”我看着她，胸口发闷，声音却很稳，“孩子没了，我差点连命都搭进去。到头来，在您嘴里，反倒成了我自己没本事。”
周母被我噎得一时说不出话。
一旁的苏念红着眼眶，轻声开口：
“姐姐，你别生气，阿姨也是心疼周维哥。”
“婚礼的事要是你不高兴，我以后不插手就是了。我只是想着……我和周维哥从小一起长大，比你更了解他的喜好，所以才想帮忙。”
她说得委屈又小心，好像真是出于一片好意。
小优一下没忍住，脱口而出：
“可这是我姐姐的婚礼，不是你的！”
苏念眼圈顿时更红了，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优。”周维打断她“你少说两句。”
“为什么要我少说两句？为什么苏念说什么就是什么？婚纱款式她定，音乐她选，连花艺颜色都是她挑的，姐姐从头到尾说过一句话吗？”
“**，你到底要娶谁？”
周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林晚，**妹身体不好，这几年是谁一直帮着你们，你心里没数吗？”
“要不是我，你们姐妹俩现在能有这么轻松？”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胸口发冷。
我爸妈走得早。
初三那年一场车祸，我成了孤儿，带着五岁的小优寄住在亲戚家。
后来小优查出先天性心脏病，医药费像个填不满的窟窿。
是周维出了其中一部分，我才终于能喘口气。
可现在，他把这份“帮衬”摆到台面上，像是在提醒我——
这些年我所有的忍让、妥协、低头，都不是白来的。
苏念红着眼眶开口：
“姐姐要是生气，我就不管这么多了....”
“我只是觉得，我更明白周维哥的审美....姐姐，对不起....”
“你别和她道歉！”周维开口。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姐妹俩的错！”
他看向小优，眼神沉得吓人。
“林优，今天过节，你非要把场面闹成这样？”
小优脸色发白，捂着心口没有说话。
我下意识扶住她，心里一沉。
可周维像是根本没看见，只盯着我，语气带着命令：
“林晚，**妹不懂事，你替她道歉。”
他直勾勾盯着我，眼神中全是威胁。
“林晚！道歉！”周维继续说。
“你别忘了，**妹的医药费，我随时可以停！”
“道歉！”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将眼角的酸涩压了下去。
我张张嘴，刚要开口，就被小优拦住。
“原来你一直这么威胁我姐姐的。”
小优攥紧我的手，眼眶红得厉害。
“姐，我们走吧。”
“这个病，我不治了。”
“我不想再让你因为我，低头求任何人。”
我嗓子一下堵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好，我们回家。”
身后的客厅里传来周母的声音：“让她走！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
走出周家大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周维之间，到这里了。
不是赌气，也不是试探，是真的结束了。
我在路边站了很久，才翻出那个对话框。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我终于还是发了出去。
“徐彦，你之前提的事，我答应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
“好。”
“小优的手术我会安排，你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