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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洲盯着那笔扣款记录，足足看了十几秒。
我等着。
哪怕只是一句“我会查清楚”，也比他昨晚那些完整的补偿方案更像一个丈夫该有的反应。
可他拿起内线电话，叫助理周远进来。
周远核对完账号，很快解释，那张卡曾绑定过顾衍洲的私人支付平台。
包款先从联合账户扣除，之后却没有完成内部补回。
“马上补齐差额，”顾衍洲合上流水单，“修改支付路径，避免再出错。”
周远离开后，他看着我。
“是绑错卡造成的失误，不是你认定的婚内转移。”
“酒店和机票也是绑错？”
“用途不同，不能混在一起。”
“那你把审批记录给我。”
他的眉心压得更深。
“秦念，你偷偷去银行拉流水，还让律师整理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步步紧逼了？”
我手指动了一下。
连续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胃里一阵抽痛。
下意识去摸包里的药，才想起没药了。
顾衍洲看见我的动作，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顺手调低了空调温度。
这些动作熟练得像过去无数个夜晚。
每次我胃痛，他都会记得水不能太烫，空调不能直吹。
我握住水杯，指尖一点点恢复温度。
“补齐所有支出，向我爸道歉，跟林妍停止私人往来。”我看着他，“这三件事，你现在答应，我可以给彼此一次庭前和解的机会。”
这已经是我最后一次，把路铺到他脚下。
顾衍洲沉默片刻，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
“市中心那套大平层，可以直接过户给你。”
文件显然提前准备过，连产权信息都已经打印齐全。
我的呼吸停了半拍。
以为他终于接受了离婚，愿意结束这场徒劳的拉扯。
“条件呢？”
顾衍洲指尖压住协议最后一页。
“离婚协议里不出现林妍的名字，诉讼请求也撤掉她。她是业内有潜力的新人，不能背上介入别人婚姻的污点。”
温水还在手里，胃却比刚才更疼。
原来这套房是买她的干净履历。
“你到现在还在护着她。”
“我是在控制影响范围。”顾衍洲语气沉下去，“事情公开，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这套房足够保障你下半辈子的生活，我已经作出最大让步。”
“那我爸呢？”
“别把所有问题都混到一起。”
他伸手把协议往我面前推。
“秦念，我知道你难受，你今天说的话、做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但到这里为止。”
我手机亮起。
林妍刚发了一条仅部分人可见的朋友圈。
被人误会的滋味真不好受，幸好有你无条件相信我。
我看完，将水杯放下。
杯底碰上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顾衍洲以为我准备签字，把钢笔递给我。
我没有接。
拿起那份过户协议，转身放进旁边的碎纸机。
顾衍洲猛地站起来。
“秦念。”
他伸手去按电源，迟了一步。
房屋地址、产权编号和他的签名被切成细碎的纸条，落进透明箱里。
“你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吗？”
“知道。”
我拿出手机，拨通张律师的电话。
顾衍洲盯着我，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来不及掩饰的错愕。
电话接通，我打开免提。
“张律，我刚发给你的流水单收到了吗？”
“对，追加林妍为第三人，要求返还婚内转移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