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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妈妈突然松开了顾念念的手，朝我这边走了两步。
“小枝……枝枝……”
她的声音带着点讨好。
“妈妈就知道你行的，你小时候我就跟**说，这孩子脑瓜子灵光，将来肯定有出息，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朝我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爸爸也凑了过来。
“**说得对！枝枝啊，你可给咱们顾家长脸了，全省状元！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喜事！”
“走走走，咱们回家，爸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说着也伸出手来。
我又退了一步，站在张老师身后。
爸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这孩子，还跟爸妈怄气呢？”
妈妈赶紧接话，眼眶说红就红，声音里带着哽咽。
“枝枝，妈妈知道错了，那天是妈妈不对，妈妈不该打你，不该说那些话！可你也要理解妈妈呀，妈妈那天就是太生气了，一时冲动才……”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你知道妈妈当初生你有多不容易吗？怀你的时候，我吐了整整五个月，什么都吃不下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生你和妹妹的时候大出血，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你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我整夜整夜地守在你床边，连眼睛都不敢合一下……”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终于挤出了两滴。
“爸爸妈妈含辛茹苦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那天的事是我们不对，我们给你道歉还不行吗？可你不能因为这么一点事，就对我们这种态度啊。”
爸爸在旁边帮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就是，养你十八年，就因为那天的事，你就要跟我们断绝关系不成？我们不就是弄错了吗？你有必要这样吗？”
弄错了。
他们说只是弄错了。
好像那天发生的一切，都可以用一句“弄错了”一笔勾销。
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两张脸。
忽然觉得很陌生。
陌生得像是从来没见过一样。
我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我的指尖触到了湿意。
可我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你们等一下。”
我转身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袋子，然后走了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手上的袋子上。
那里面装着六个盲盒。
和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们递给我的那六个，一模一样。
我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拿出来，放在地上，排成一排。
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枝枝，你这是……”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弯下腰，拆开了这几个盲盒。
里面是几团碎纸。
我把它抽出来拼凑好，然后举到所有人面前。
亲子鉴定报告。
六份报告，六家不同的医院。
最终的结果都一样。
然后我从口袋里掏出欠条，并排放在了一起。
我抬起头望向了他们。
“可是你们那天不是说，我不是亲生的吗？”
“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你们给了妹妹五本房产证、一套五金，然后把六份亲子鉴定摔在我脸上，说我是捡来的野种，让我滚出这个家。”
“你们让我签了这张四十八万的欠条，然后把我推出门，说让我死在外面也别回去。”
“我跪在楼道里的时候，你们在里面唱生日歌。”
“我膝盖磕出血的时候，你们在说要把我的房间改成衣帽间。”
“我在张老师家的沙发上哭了一整夜的时候，你们谁来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