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世那些虚情假意不一样。

和陆晓苒那些冷眼冷脸不一样。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我知道。”我说。

然后我转头看向我妈：“妈，把铁盒拿出来。”

我妈一愣：“什么？”

“小黄鱼。”我说，“五根，分我一半。”

我**脸一下子拉下来了：“你疯了？那是留给你哥——”

我一字一顿，“你要是不给，我现在就走，往后你们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抖。

我心里知道，这辈子我不会再下乡了。

成分问题会解决，**会变，我靠自己也能活下去。

但这两根半小黄鱼，我就是要。

不是缺那个钱。

是不想再当那个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最后什么都没落着的林春生了。

我妈还要说什么，沈妍先开口了。

“林婶，”她说，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我的嫁妆我都我带来了。”

她回头朝吉普车那边喊了一声：“小周，搬东西。”

司机从后座搬下来一个大纸箱，又拎下来一个编织袋，最后从副驾驶抱出一个军绿色帆布包，沉甸甸的，放到堂屋地上。

沈妍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里面是一捆一捆的钱，十块的，五块的，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叠粮票、油票、布票，厚厚一摞。

还有一本存折。

我**眼睛直了。

“这是一千五，”沈妍说，“存折里还有八百，是这几年攒的。粮票布票都在这里，够用一阵子。”

她顿了一下，又说：“以后每个月的工资，都归春生管。”

我爸咽了口唾沫。

我妈已经开始数钱了。

我哥站在一旁，看看沈妍，又看看陆晓苒，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陆晓苒的脸黑得像锅底。

“沈妍，”她咬着牙说，“***——”

“陆晓苒，”沈妍转过头看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要嫁谁，我不拦你。我要娶谁，你也别拦。你那一千块不算少，我这一千五也不算多。各凭本事。”

院子里又安静了。

陆晓苒攥着拳头，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最后转头看向我哥。

我哥被她看得一愣。

“走。”她说。

“去哪儿？”

“回去。”

“可是——”

“我说走。”

她拽着我哥的胳膊，大步往外走。我哥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心，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说话。

陆晓苒走到院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我。

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恨，怒，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春生，”她说，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她，没说话。

沈妍站在我旁边，也没说话。

陆晓苒转身走了。

吉普车的引擎声在身后响着，沈妍还站在堂屋里，面前堆着一堆彩礼，等着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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