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我候机的时候,手机一直在震。
傅诀的消息从“你今天怎么没回消息”变成“你在哪”再变成“苏漾***在哪”。
最后是一通电话。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看了很久。
“诀哥”两个字下面是一串号码,那串号码我背了六年。
刚有手机那会儿我背不下来,傅诀就让我每天抄十遍他的手机号。
他说“万一你走丢了,借个电话打给我,我就来接你”。
后来我真的打了很多次。
但他只接过一次。
手指滑向接听。
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傅诀的声音传来,沙哑得不像他,像砂纸磨过玻璃:
“苏漾,你什么时候办的签证?”
我听见**音很乱,有人在喊“傅诀你冷静点”,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他自己的喘息。很急,像在跑。
“你告诉我你在哪个航站楼,我现在过来。”
他在跑,他在跑到我这边来。
三年了,他第一次跑向我。
可惜太晚了。
“我要登机了。”
“苏漾——”
“傅诀,”我说,“你不用复读了。”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突然停住。
“去*大吧,那里比较近。”
“我知道你说复读只是为了甩开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怕吓跑什么:
“苏漾,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谈什么?”
“谈……”他哽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谈我们。”
我闭上眼睛。
高二那年,我左耳刚聋的时候,他最常说的话就是:
“苏漾,我们谈谈”。
每次谈完,我都会退一步。
从“你不能单独和女生出去”退到“那你别骗我就行”。
从“你多陪陪我”退到“你每天回我消息就好”。
从“你喜不喜欢我”退到“我喜不喜欢你已经不重要了”。
他的每一次“谈谈”,都让我往后退一步。
我已经退到悬崖边上了。
“傅诀,”我说,“祝你复读顺利。”
我把电话挂断了。
登机广播响起。
我关机,拉黑,走进通道。
身后传来奔跑的脚步声,有人在喊:
“苏漾!”
是傅诀的声音。
可我没有再回头。
机场的玻璃落地窗外,飞机滑过跑道。
城市的灯光一点一点变小,像碎掉的星星被人一颗一颗捡走。
6.
傅诀那天被机场保安拦在安检口外的时候,飞机起飞的广播刚好响完。
他攥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当着来来往往的人,红了眼。
以前那个永远漫不经心的傅诀,就那么瘫坐在机场的冰冷地板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打车回我家小区,就蹲在单元楼门口的台阶上等。
从白天等到黑夜,再从黑夜等到天亮。
烟抽了一整盒,脚边扔满了烟头。
楼下便利店的阿姨看他可怜,给他递了瓶矿泉水,他接过来,放在脚边,一口没动。
他守了三天三夜。
我家的灯再也没亮过。
**天早上,周砚拎着垃圾袋下楼,看见他胡子拉碴的样子,嗤笑了一声,扔了句:
“别等了,她不会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