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姐姐被送到红岩镇卫生院。
手腕上的勒痕，一道一道，青紫的。
医生处理伤口时，她一直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小雨就住在隔壁床。
她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谁进来，她都抖一下。
姐姐看不过去，让我把苹果拿过去给她。
“跟她说话。”
“说咱家的事。”
“让她知道，外面是安全的。”
我抱着苹果过去，蹲在床边。
“姐姐让我给你的。”
小雨愣了很久，才伸手接过苹果。
她咬了一口，眼泪啪嗒啪嗒掉进嘴里。
“我两天没吃东西了……”
“谢谢。”
“谢谢云舒的妹妹。”
傍晚，卫生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哭喊。
“曼丽！我的曼丽！”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冲进来，直奔病房区。
“你们把我女儿抓哪去了！”
护士拦住她：“你女儿是？”
“许曼丽！我女儿许曼丽！”
“她是冤枉的！她从小连只鸡都不敢杀！”
病房里，姐姐的手一下凉了。
许曼丽的妈妈。
许曼丽妈堵在病房门口，指着姐姐喊：
“云舒！你给我出来！”
“你凭良心说，曼丽对你不好吗？”
“**要手术，是谁帮你打听的医院？”
“你现在倒打一耙，要让她坐牢？”
姐姐没出去。
她只是握着我的手，指节发白。
许曼丽**声音越来越大，把整层楼的病人都引了出来。
“我告诉你云舒！你要是敢告曼丽。”
“**做手术，我就让我儿子去你们医院闹！让你们做不成！”
护士拉不住她。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爸爸。
他一句话没说，走到病房门口，挡在许曼丽妈面前。
一米八几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你再说一遍？”
许曼丽妈被他吓住，退了一步。
又梗着脖子喊：“我、我是说——”
“你再喊一句，我就报警。”
“报啊！你有本事报……”
爸爸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了110。
“喂，红岩镇卫生院，有人医闹，威胁患者家属。”
电话还没挂完，许曼丽妈就慌了。
她冲上来想抢手机。
两个护士上前拦住她。
保安也到了。
许曼丽妈声音撕裂。
“云舒！你等着！”
“曼丽要是判了刑，你们家也别想安生！”
病房安静下来。
姐姐低着头，肩膀轻轻抖。
爸爸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打开。
“喝汤。”
“别怕。”
“她翻不出浪来。”
姐姐问：“爸，你怎么知道我们在红岩？”
“宋爷爷打的电话。”
“我下了109，没追上，就往这边赶。”
“……扑了个空。”
夜里，我趴在姐姐床边睡着。
迷迷糊糊听见有人说话。
是孟警官。
“许曼丽手机里的记录，我们导出来了。”
“除了那个王哥，她这三个月，还联系过一个账户。”
“对方分三次，给她打了三十万。”
“转账备注——定金。”
姐姐没说话。
孟警官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云舒，你仔细想想。”
“许曼丽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姓刘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