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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峥出事那天,现场到底什么情况?报丧的同志说塌方砸中了人,人抬出来的时候面目全非,只凭工作证认的。但我后来想了很久,有些地方对不上……”
王**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我深吸一口气:“我怀疑,死的可能不是沈峥。”
王**的脸色变了。
王**把我叫到厂办后面的小会议室,关上门,***孩子安置在隔壁办公室吃饼干。
他倒了两杯热水,“你刚才那话,说清楚。”
我捧着搪瓷缸子,指尖摩挲杯壁上的豁口。
上辈子我冲进厂里大闹的时候,没有人听我说话。
他们觉得我是疯女人,觉得我为了撒泼编瞎话。
但这辈子不一样,王**欠我人情,而且他这个人,办事讲规矩。
我放下缸子,看着他的眼睛:
“而且沈峥右脚从来没有痣,但是送回来的**有痣。”
“我之前只觉得是自己悲伤过度,看错了,现在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厂区大喇叭正在放广播,声音断断续续飘进来。
王**重新坐下来,表情凝重。
“夏晴同志,你知道你这话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死的不是沈峥,那死的是谁?沈峥本人又在哪?”
我攥紧缸子,指尖发白。
“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但我签了那份死亡确认书,是以妻子的身份签的。我不能稀里糊涂地让一个不明不白的人躺进沈峥的棺材。”
王**看了我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这事我记下了,但我得提醒你,如果真查出来遗体身份有问题,整个善后流程都要重走。抚恤金、家属待遇,全部要重新核定。最坏的情况,如果确认沈峥没死,你现在的所有抚恤都要退回。”
“我明白。”我点头。
“那你还要查?”
“要查。”
王**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行,我安排人重新调当年的现场记录和殡仪馆档案。这事先不要声张,沈家人那边你也稳住。”
“我知道。”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对了,工作的事。我看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早餐摊起早贪黑的,孩子也跟着受罪。”
“厂里托儿所缺个保育员,活不重,一个月二十六块,管两顿饭,你愿不愿意干?”
我怔了一下。
上辈子我拼了命想挤进钢铁厂,被人撵出去。
这辈子我不争不抢,机会倒自己送上门了。
“愿意。”我说,“谢谢王**。”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
**楼后面那排平房的小院被夕阳晒成暖橘色,臭宝趴在门槛上玩泥巴,香宝坐在小凳子上拿纱布捂着额头。
我进门放下东西,***孩子揽到跟前,给他们洗了手脸。
臭宝仰着脸看我:“妈,你今天是不是哭了?”
“没有。”我捏了捏他的脸蛋,“妈是高兴,新工作找到了。”
香宝一直没说话,低着头抠手指。
我把她下巴抬起来,她眼睛红红的,嘴唇抿着,像憋着什么话。
“怎么了香宝?”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妈,那个叔叔是爸爸对不对?”
“可是他为什么要帮着别人欺负我们。”
我心里被**了一下:“香宝,不管他是不是爸爸,妈妈永远都在。”
香宝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松开香宝,去厨房做饭。灶台上一把青菜两个鸡蛋,我切了半根腊肠进去,油锅滋啦一声响,香味飘满小院。臭宝闻着味儿就跑进来了,踮着脚扒着灶台看。
“妈,今天吃啥?”
“腊肠炒蛋,青菜汤,米饭管够。”
“爸爸以前在家的时候,腊肠都锁柜子里。”臭宝舔了舔嘴唇,“他说那是过年才吃的。”
我铲子顿了一下。“以后咱家天天都能吃。”
臭宝开心地蹦了两下,跑去告诉香宝这个好消息。
我站在灶台前,油烟往上冒,熏得眼睛有点酸。
沈峥,你听见没有?你舍不得给亲孩子吃的东西,我不但舍得,我还要让他们吃得比谁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