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中秋节后的第三天，我回了一趟海城。
不是为了见沈砚，而是为了参加庭前调解。
沈砚一直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试图用拖延战术来逼我妥协。
调解室里，沈砚坐在我的对面。
他看起来比在江城时更加憔悴。
他的律师递交了一份财产分割清单。
上面列明了公司目前的债务情况。
沈砚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威胁。
“温辞，公司现在面临巨额赔偿。”
“如果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离婚，按照法律，这些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你要承担一半。”
我看着那份清单，没有丝毫慌乱。
我的律师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沈先生，您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苏小姐在婚后，将所有的私单收入转入了你们的共同账户。”
“而这些钱，被您用于公司的日常运营和林晚晚及其家属的私人开销。”
“这属于您私自转移和挥霍夫妻共同财产。”
沈砚的脸色变了变。
“我是为了报恩。”
“林叔当年替我担保过贷款，我才有今天。”
我的律师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银行流水。
“关于那笔贷款，我们已经做过调查。”
“那笔贷款在两年前就已经连本带利还清了。”
“而且，当时林先生只是作为名义上的担保人，并没有实际承担任何风险。”
“真正帮助您渡过难关的，是苏小姐那三十二万的私单收入。”
沈砚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律师。
我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语气平静。
“你其实早就还清了人情。”
“你把林晚晚留在身边，一次次满足她无理的要求。”
“只是因为你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你用贬低我的方式，来满足你的自尊心。”
沈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律师继续陈述。
“关于公司的违约债务，是由于沈先生个人管理不善及商业欺诈导致。”
“与苏小姐无关。”
“我们要求沈先生全额退还苏小姐转入共同账户的三十二万。”
“并且，对于那套婚房，苏小姐要求折价补偿。”
沈砚的律师看着这些证据，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低声和沈砚交涉了几句，眼神逐渐变得灰败。
他知道，他已经没有任何**了。
调解员看向沈砚。
“沈先生，您对这些证据有异议吗？”
沈砚死死地盯着我。
“苏温辞，你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是吗？”
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算计你。”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是你亲手把我们之间的情分消耗殆尽的。”
沈砚低下头，双手捂住脸。
调解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他终于拿起了笔。
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调解结束后，我走出**的大门。
海城的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
沈砚从后面追了出来。
“温辞。”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懊悔。
“对不起。”
“是我弄丢了你。”
我看着这个我曾经深爱过三年的男人。
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沈砚，以后好自为之吧。”
我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出租车。
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那套房子的折价款和我的三十二万，会在一周内打入我的账户。
我终于彻底摆脱了这个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