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松开箱子，往后退一步。
“如果你们不想让我带走，我也可以不带。”
秦迄白的脸色，难堪得厉害。
“妈，她要走，就让她走。”
“这个家没了她，照样转！楚琳可以比她做得好一万倍。”
“棠棠……”
何玉华看着我，慢慢红了眼。
可她最终还是松了手。
我拉起行李箱，没有回头，关上了车门。
车开走的那一刻，我看见秦子牧愣愣地站在灯下。
凌晨一点，我到了自己租的公寓。
一个月前，我就租好了两室一厅。
主卧那间桌上，摆放着两张照片。
我走过去点了两炷香，然后去厨房煮粥。
粥滚起来，飘起一层大米油的时候。
我盛了三碗。
两碗放在照片前。
“爸，妈，按照你们教我的，粥炖好了。”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上课。
教师里，小班俄语留学课。
几位年轻学生，都是准备去***留学的姑娘。
课上我教她们练习高频口语。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其中一位学生林琪，答得毫不犹豫：
“我想成为，能决定自己行程的人。想回国就回国，想去***就去***，不用问任何人同不同意。”
我点点头，夸她，“口语发音掌握得不错。”
“叶棠老师，是你太厉害了，给我们讲得特别清楚。”
她反过来问我：
“叶棠老师，你呢？”
我站在***，僵住。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愣了许久。
这八年，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秦迄白告诉我的是：
“叶棠，你把这个家管好。”
“叶棠，子牧的课你接送。”
“叶棠，**药你记得分。”
“叶棠，爸的手术你去陪。”
“……”
没有一句，问我想做什么。
他们问的，都是我身为秦**要做什么。
身为子牧妈妈，要做什么。
楚琳到秦家那天，穿着米色大衣，红色高跟鞋。
身后跟着两个大行李箱。
像来度假的。
何玉华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楚琳仰起脸，笑得很甜，“迄白让我暂时来照顾你们。”
“何姨，这是给您的花。”
“我花粉过敏。”
楚琳的笑，僵了一下。
“……那、那我放客厅。”
“妈，楚琳住客房，先帮忙一阵子。”秦迄白从书房出来，“家里的事，你教教她。”
“教什么？”
“教她怎么做。”
“棠棠留下的笔记在书房，你让她自己看。”
“妈。”
“难道她连棠棠的笔记，都看不懂？”
秦迄白没有说话。
何玉华也不说话了。
她一辈子，只敢说到这儿。
楚琳给秦子牧带了礼物。
最新款的***。
子牧看了一眼，没接。
“楚琳阿姨，我不玩游戏。”
“我下周有奥数集训。”
“我妈妈留下的笔记里，有我的作息表，你要看吗？”
“……我回头看看。”
“今天是周日。”秦子牧说，“***药盒，该分装了。”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蓝色文件袋。
“这是我妈妈留下的，你看完，就会了。”
楚琳接过，一页页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