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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叫周既明陪我一起带外婆去医院复查。
他前一天答应,第二天却又突然反悔。
“公司急事,实在走不开,有事给我打电话。”
他匆匆出门,我只好自己待着外婆去。
外婆最近经常胸闷,检查后发现心脏血管堵塞严重,医生建议尽快做介入手术。
外婆年纪大了,又有糖尿病。
医生说拖延不得,必须提前住院控制指标,否则很危险。
可我拿着缴费单站在走廊里,手脚一阵阵发凉。
外婆以为我担心她手术危险,拉着我的手安慰。
“没事,人老了都有毛病,不严重的,医生就是喜欢吓唬人。”
可瞥见缴费单上的数字,她震惊的瞪大了眼。
“八万多?那我可不做了!”
“外婆活到这个年纪,够本了,吃点药就行了。”
我蹲在她面前,强忍着眼泪。
“外婆,钱的事不用你管。”
“以前你养我,现在换我养你。”
她握住我的手,浑浊的眼睛慢慢红了。
从父亲把我送走那天起,外婆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小时候家里穷,她舍不得买肉,却会隔三岔五给我煮一颗鸡蛋。
我知道鸡蛋贵,总想分她一半。
她便骗我,说自己不爱吃。
后来我长大才明白,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不爱吃。
只是爱一个人的时候,总想把好的留给她。
安顿好外婆,我在楼梯间给周既明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接通时,**里传来汽车提示音。
“什么事?”周既明声音冷淡。
“外婆要做手术,需要八万三手术费。”
那边沉默片刻,周既明有些不耐烦起来。
“不是刚检查过吗?怎么突然就要手术?”
“病情突然恶化,医生说不能再拖了,外婆年纪大,等不起。”
他沉吟了一会儿:“你先问问有没有保守治疗方案。老人年纪大,动手术也有风险。”
“医生评估过,可以做。”我回的很快。
“共同账户里还有钱,我想先取十万急用。”
“不行。”周既明立刻拒绝了。
“那笔钱我下周要用。”
“做什么用?”我问他。
“公司的事,说了你也不懂。”他敷衍道。
我的指尖慢慢收紧,声音有些颤抖。
“周既明,这是我外婆的手术费!”
“我知道。”他语气缓和了一点。
“你先用自己的工资垫。实在不够,我过两天再想办法。”
“手术排在后天,今天就要缴费!”我强压着怒火,“等不了了!”
“这么急?”周既明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黎曼的声音。
“既明,拖车到了吗?这里太冷了。”
周既明低声回了她一句:“快了,你先坐车里。”
我望着医院雪白的墙壁,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和黎曼在一起?”我双手发冷。
“她的车在高架上抛锚,我过来处理。”
“所以,你早上说公司有事,就是去陪黎曼?”
我只觉得心里一阵闷痛。
那边,周既明却又冷下了声音:“温乔,我过来帮她是意外,你别混为一谈。”
“再说,外婆有医生照顾,你也在,黎曼身边只有我。”
只有我。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也曾经被父母丢弃,没有人管。
七岁那年,我抱着书包站在外婆家门口,父亲的车没有熄火。
他甚至没下来,只隔着车窗说:“以后跟外婆住,要听话,别给人添麻烦。”
是周既明陪着我,告诉我,我可以麻烦他,依靠他。
我胃痛可以叫醒他,下雨可以让他接,难过可以朝他发脾气。
他说夫妻就是彼此身边最重要的人。
可现在,我站在医院里,交不上手术费,身边只有一个病歪歪的老人。
他却在陪别的女人修车。
“既明,”黎曼又叫了他一声,“我身上湿透了,好冷。”
电话里,周既明立刻道:“先穿我的外套。”
我张了张嘴,他却连结束语都没和我说,就直接挂断了。
我没有再打过去。
医院缴费处下班前,我把结婚时周既明送我的金镯子卖了。
镯子很沉,买的时候花了十二万。
店员反复检查,只肯出七万六。
我答应了。
剩下的钱,我刷了自己的信用卡。
晚上,外婆睡着后,我坐在陪护椅上,收到周既明的信息。
钱解决了吗?
我回:解决了。
他很快发来一句。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我苦笑了一下,关上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