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趁着午休时间,刚推开教室门。
周桐拎着咖啡,堵在门口。
“你要去医院?”
“嗯,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下午四点的课。”
我攥着手里的保温桶,跟她保证。
周桐冷冷地打量着我。
“叶棠,你知道你这几年错过了什么么?”
她将咖啡递给我。
“大四那年,公派留学的名额,系里就一个,导员第一个找你。”
“你放弃了。”
“你说,你要结婚了。”
“后来,我去了。”
“我在***待了三年,回来开了三家机构。”
“而你……”
而我现在只是她机构里,一名普通的俄语老师。
为了追赶这几年丢掉的知识。
我晚上熬夜做课件。
“周桐,谢谢你,给我一次机会……”
“不是我给你机会,是你自己要站起来。别对不起,信任你的那些学生。”
我重重点头。
等我赶到医院,先去护士站。
“秦远山,三床?”
“对,叶女士,您可来了。”护士台的小姑娘认出我。
“他今天进食情况怎么样?”
“一直***,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
“他的药呢?”
“早上刚推注过,昨晚入院时查过血,药物浓度偏高,应该是误服过量。”
我点点头。
“麻烦给他床头挂上防走失腕带。”
“他下午容易犯迷糊,会起身乱走,病房门要常关。”
另外一个新来的护士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都是叶女士,陪陈爷爷过来看病的。”
新来的护士看着我,没再说话。
我推开病房门。
秦远山闭着眼,脸色蜡黄。
何玉华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楚琳站在角落里,手足无措。
秦迄白站在窗前,看见我进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叶棠——”
“我来看爸,看完就走。”
我走到床边。
秦远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
浑浊的眼睛,一点点聚焦。
“……棠棠?”
“爸。”
“棠棠!”
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快得吓了所有人一跳。
“你回来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病人。
“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
“我以为……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何玉华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老陈,棠棠她……”
“爸,我给您带了饭。”
秦远山愣了一下:“你做的?”
“嗯。”
“热的?”
“热的。”
他像是终于放下心,慢慢地,重新躺回去。
“但是,要让你儿子喂你。”
秦远山乖乖点头。
秦迄白打开保温饭盒。
坐在床边,舀起一勺,吹了吹。
“爸,张嘴。”
秦远山张开嘴。
一勺,一勺。
他吃得很慢,但一口没落。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勺子碰着碗沿的声音。
楚琳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指甲掐进手心。
秦远山靠在枕头上,精神好了些。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四周,忽然问:
“这是哪儿?”
“您身体不舒服,在医院住几天。”
“哦。”他想了想,“我咋住院了?”
秦迄白看了楚琳一眼。
楚琳咬着嘴唇,没敢说话。
“棠棠。”秦远山忽然叫我,“你怎么瘦了?”
我低下头。
“爸,您休息吧。”
“我不困,你陪爸坐会儿。”
“……好。”
我坐下来。
秦远山又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棠棠,你教爸说句俄语呗。”
“什么?”
“爸想学,你不是会吗。”
“……您学它干什么?”
“学会了,我就可以跟**用俄语对话了。”
“不对,**不在了,我见不到**了。”
我眼眶瞬间红了。
何玉华站在门口,捂着嘴,哭得喘不上气。
秦迄白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我。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在了?”
我怔住,没有接话。
秦远山拦在我面前,忽然对着秦迄白吼道。
“你是谁?为什么对棠棠这么凶?”
秦迄白猛地睁大眼睛。
“爸,我是迄白,你不认识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