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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时恒连续一周来医院接母亲复查。
第一次,我没让他进门。
第二次,他提着新配的手串,母亲隔着猫眼看了很久,还是说:“让他走吧。”
第三次,他站在楼下淋了两个小时的雨。
从前出门,他总说我动作慢。
我换鞋多用一分钟,他都要按喇叭催。
如今我扶着母亲下楼,他安静地撑开伞,主动走过来。
“我送你们。”
我绕过他,叫了网约车。
他跟到车边。
“妈,复查后我接您去吃饭。”
母亲低声说:“别叫妈了。”
傅时恒脸色一白。
“离婚还没办完。”
“早晚要办。”
母亲坐进车里,没有再看他。
复查结束,他仍等在医院门口。
手里那把伞一直偏向我这边,自己肩膀湿了大半。
“书妍,我们谈谈。”
“律师会联系你。”
“我不想和律师谈。”
“可我只想和律师谈。”
他跟了几步。
“心月她以后不会再进家门。”
“她为什么住过我们家,你从没解释。”
“有一次她和房东闹矛盾,无处可去,我只是帮忙。”
“她有酒店不住,偏要住我的客房、穿我的睡衣?”
傅时恒喉结动了动。
“是我没有边界感。”
“不是没有。”
我替母亲关好车门。
“你对我的边界很清楚。我的副驾不能调,我的东西她能用,我的家她能进。只有她的感受,谁都不能碰。”
他握住伞柄的手慢慢收紧。
“我和她什么都没发生。”
“这句话你留给自己吧。”
回到出租屋,婆婆正坐在门口。
她一看见我就开始掉眼泪。
“书妍,**昨晚血压高,念叨了一夜想吃你做的面。”
我把钥匙**锁孔。
“不会做可以点外卖。”
“外卖哪有你做得合口?一家人吵架,哪能真散啊。”
“您不是说,婚姻过的是日子,不是仪式吗?”
婆婆连忙点头。
“对呀,所以别为一辆车闹离婚。”
“傅家的日子,是我照顾老人、做饭洗衣、交水电。傅时恒的仪式,是带何心月坐他选的婚车。”
婆婆脸上有些挂不住。
“男人粗心,你多提醒嘛。”
“我提醒了六年。”
“那以后让心月离远点。”
我打开门。
“以后是你们家的事。”
婆婆急了,伸手挡住门。
“你走了,谁陪**透析?我腿不好,时恒又要上班。”
我看着她。
这才是她来找我的原因。
不是舍不得儿媳。
是家里少了一个免费的照护者。
傅时恒从楼梯口上来,恰好听见最后一句。
他扶住母亲。
“爸以后我陪。”
婆婆瞪大眼。
“你哪有时间?”
“她以前也有工作。”
走廊忽然安静了。
傅时恒看向我,眼底满是疲惫。
“书妍,我现在才知道,你每周陪爸去一次医院,要排五个小时。”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
电梯门缓缓打开。
我扶着母亲走进去。
门合上前,傅时恒还站在原地。
像是终于想起,那些年他每次问我在哪,我都回答在医院。
可他一次也没问过,我累不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