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离婚证拿到手那天，陆诗倩迟到了七分钟。
以前每次见面，迟到的人都是她。
我会提前半小时等，生怕她到了看不见我。
这一次，她跑进大厅时，我正在签最后一页文件。
“对不起，路上堵了。”
她下意识解释。
我把笔递给工作人员。
“没关系。”
她听见这句客气的话，脸色比被责怪还要难看。
手续办完，工作人员把两本离婚证分别交给我们。
陆诗倩没有接。
“林峥。”
工作人员看了她一眼。
我替她拿过来，放在她面前。
“请收好。”
她终于伸手，指尖碰到我的手背。
我的手没有发抖。
曾经只要她靠近，我就会控制不住地心软。
现在那点身体里的习惯，也终于安静了。
走出大厅，温言站在台阶下。
他没有打理头发，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峥哥，我想和你谈谈。”
“不用。”
“那些事是我故意做的，可如果诗倩不纵容，我也做不到。”
陆诗倩脸色一沉。
“温言。”
他笑了一下，脸色难看。
“你现在知道怪我了？你每次对他已读不回，却随时回我的消息。你把主卧让给我，把摇篮拆掉，答应养我的孩子，哪一件是我逼你的？”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言看向我。
“我只是想证明，不管你们结婚多久，她还是会选我。”
“你证明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我不要她了。”
温言的表情僵住。
陈佳书已经申请亲子鉴定和抚养权确认。
**得知他故意隐瞒孩子母亲，又借陆家的名义办落户，断了他所有经济支持。
他最想抓住的陆诗倩，也彻底和他断了联系。
可这些都无法让我觉得痛快。
被践踏过的四年，不会因为他们后悔就重新变好。
陆诗倩跟着我走到路边。
“我送你。”
“程瑜会来。”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和她在一起了？”
“没有。”
她像是松了口气。
我接着说：“但以后和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
陆诗倩眼底那点光彻底暗下去。
程瑜的车停到面前。
她没有替我开门，只把钥匙递给我。
“你现在状态不错，自己开慢一点。”
这种尊重让我笑了笑。
陆诗倩看着我的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离婚证边缘。
“林峥，去接孩子的那天，告诉我一声。”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去接孩子那天，我在福利院办了九个小时的手续交接。
阮青一直陪着我。
把那个柔软的婴儿抱进怀里听到哭声时，我浑身脱力，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是个女孩。
保育员问我名字想好了没。
我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
“林初宁。”
她是我的新生，我只愿她此后一生安宁。
办公室外，陆诗倩站在走廊尽头。
她没有闯进来，只隔着门听见那一声啼哭。
工作人员出去问她是不是家属。
她站直身体，嘴唇动了很久。
“不是。”
工作人员转身时，她又轻声问：“孩子顺利交接了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她低下头，捂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