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咦,秀娟呢,秀娟在哪里?”
秦迄白愣住,“秀娟又是谁?”
何玉华闭了眼睛。
走廊里,护士叫号。
“秦远山家属,请到医生办公室。”
方医生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点笑:
“叶女士来了。”
“最近,老先生的症状怎么样。”
秦迄白一脸茫然。
我的声音比大脑先出了声。
“他夜里睡得浅,凌晨三四点会起来,在屋里转圈。”
“他最近一个月,下午三点以后容易迷糊,会想往外走。”
方医生问,“最近在服用的药呢,以及药量呢?”
“他最近在吃降压药、阿司匹林、多奈哌齐。多奈哌齐是去年加的,从半片加到一片。”
秦迄白又补了一句,“最近一周的药量出错了,要么多,要么少。”
“陈先生的情况,上次复查的结果我看了,控制得还行。”
方医生说完,才看见我身边的秦迄白。
“这位是……”
“他儿子。”
方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秦迄白。
“您父亲的病,是阿尔兹海默症,从确诊到现在,快四年了。”
“……阿尔兹海默症?”秦迄白喉咙发紧。
他站在我面前,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叶棠,你早知道我爸的病。”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过你。”
秦迄白的声音冷了几分。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我?!”
看着他发怒的脸,我忽然笑了。
“六年前,爸第一次记不清回家的路。我陪他陪到半夜,你发消息说公司要谈个并购,回不来。”
“四年前,医生说脑萎缩加重,建议加药。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飞机上,让我看着办。”
“去年,爸在小区走丢。我找了他三个小时,一个人报警、调监控。”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问他。
“秦迄白,你什么时候,认真听过我说话?”
“你什么时候,能接到我的电话?”
就连一个月前。
我最后一次给他拨出的那十七个电话。
他还是接不到。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安静。
我看着他。
“我每一次陪爸来医院,都写在笔记本上。”
秦迄白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
“笔记本?什么笔记本?”
“我临走那天,交给你的三个文件袋,你连碰都没碰?”
秦迄白愣住。
“那个文件袋……”
楚琳站了出来,“我还没看完……”
我打断了她,“跟你没关系,哪怕你看了,秦迄白难道不该再看一遍?”
秦迄白的脸色铁青。
“你明明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非要记在本子上让我看?”
“爸真心把你当成女儿疼爱。”
“你明知道他生了病,我求你回来,你还不愿意回来?”
“叶棠,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我看着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我转向医生。
“大夫,秦迄白父亲的病,你们该怎么治,怎么治。”
“需要家属配合的,您跟他们说。”
“我,只是前儿媳。”
“他以后的事,不归我管了。”
我说完,转身往外走。
秦迄白追出来。
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叶棠!你不准走。”
“你干什么去?!”
“我下午还有课,希望陈先生别耽误我的时间!”
秦迄白像是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下午四点还有课。”
“叶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你禁锢我的人身自由?”
“爸,现在因为你不吃饭。”
“又生了病,只认你,你还要走?”
我看着他。
“我现在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可我身为老师,不能对不起我的学生。”
秦迄白嗤笑一声。
“你一节课能挣多少钱?我买你一年的课。”
“不对,十年。”
我盯着他。
“如果你学不会尊重我的职业,谈话到此为止。”
秦迄白深吸一口气。
“你想要什么,离婚协议,可以重新谈。”
“怎么谈?”
“公司,股份,财产,都可以重新谈。”
“但是,你必须留在家里,继续照顾爸妈,还有子牧。”
楚琳上前一步,“陈总。”
秦迄白像是回了神,松开了我的手。
我看着他们。
“我留在家里,你不打算娶楚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