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宁绮罗的笑声尚未落下，柳岳真君便抬手撕开一道虚空裂隙。
裂隙后雷光翻涌，隐约可见一座黑色孤峰。
“既已择定，即刻随本座回斩厄峰。”
宁绮罗怔住，“今日便走？”
柳岳真君看向她，“你怕了？”
“弟子怎么会怕！”
她立刻起身，经过我身边时压低声音，“宁楚歌，你上一世能做到的，我只会比你做得更好。”
说完，她踏进裂隙。
我没有提醒她，柳岳真君生平最厌恶夸大其词之人。
而此时，太微仙君已经挥袖卷起一阵清风，将我带离问灵台。
再落地时，眼前只有一间竹屋，半亩荒田。
太微仙君递给我一把锄头。
“将田里的枯草锄尽。”
我握住锄头，“这便是长生道？”
“你若觉得不是，可以不做。”
我低头看向杂草丛生的荒田，上一世，宁绮罗拜入他门下后，曾哭诉太微仙君藏私，入门三月都没教她半句仙法。
如今我才明白，他给出的第一课，是考察。
我挽起衣袖下田。
这里设了禁制，没有法术，也不能动用灵力，一锄下去，泥土飞溅，草根却仍埋在地下。
太微仙君坐在竹屋前煮茶，不曾指点半句。
日落时，我的掌心磨出血泡，只清理了不足三成。
我没有停下动作。
斩厄峰上，却传来了一声惨叫。
万钧雷池内，宁绮罗被铁索锁住四肢，雷霆劈落，瞬间震碎她左臂骨骼。
“啊！”
她拼命挣扎，“师尊，停下！我还没准备好！”
柳岳真君站在雷池外，神色冷漠。
“敌人杀你之前，也要等你准备？”
又一道雷霆落下。
“我不炼了，让我出去！”
她哭着催动护身灵力，四周雷光却骤然暴涨。
柳岳真君冷声，“炼骨关遇强则强，动用多少灵力，便受多少雷刑。”
宁绮罗僵住。
上一世，她只看见我一剑斩魔、万修俯首，从未问过我这身修为是怎么炼成的。
或许，她从未把我受过的苦痛放在眼里。
入夜，我终于除尽荒田里的最后一株枯草。
太微仙君走到田边，“你为何不问捷径？”
我拔出藏在泥里的草根，摊开鲜血淋漓的手。
“若有捷径，师尊一开始便会告诉我。”
他看了我片刻，指尖点向我的眉心。
霎时，田间枯草化为点点青光，埋藏于土下的种子同时破壳，嫩芽顶开泥土，迎着月色生长。
一缕温润生机涌入我的经脉。
“记住今日。”太微仙君道，“首先要看见枯死之后的新生。”
同一轮月色下，宁绮罗被拖出雷池。
她奄奄一息，嘴里仍在喃喃自语。
“不对……宁楚歌明明熬过去了……”
柳岳真君垂眼冷冷看她。
“明日，再炼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