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亲自处理。”
铜哨在阮娆掌心沉甸甸的。
散会后,她握在手里反复摩挲。
黄铜已经被磨得温润,系绳的蓝穗子有些褪色,显然有些年头了。
她试着凑到唇边,没吹,只是轻轻呵了口气。
金属表面立刻蒙了层薄雾。
下午排练时,这枚哨子成了全场的焦点。
阮娆把它挂在脖子上,藏在军装领口里。
铜质贴着皮肤,冰凉凉的,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几个老资格的女兵互相递眼色,排练时故意踩错拍子,动作软绵绵的。
“阮指导,我这儿总跳不好。”
说话的是李秀英,***十年的老兵,脸上挂着假笑。
阮娆停下动作,擦了擦额角的汗。
排练厅的旧风扇吱呀呀转着,吹不散午后的闷热。
她看着李秀英那张故作诚恳的脸,又看看旁边几个等着看好戏的女兵。
“哪段跳不好?”
阮娆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就这个转圈接大跳。”
李秀英比划着,动作故意做得歪歪扭扭,“总感觉差点意思。”
旁边有人“扑哧”笑出声。
阮娆也笑了。
她走到场边,从领口掏出那枚哨子。
铜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她没犹豫,凑到唇边,用力一吹——
“哔——”
哨声尖锐刺耳,瞬间穿透整个排练厅。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秀英脸上的笑僵在那里,嘴巴半张着。
谁也没想到阮娆真敢吹,更没想到吹得这么干脆。
哨声在空旷的厅里回荡了三遍才停。
阮娆放下哨子,重新挂回脖子上,转身走到窗边站着。
她背对着众人,手指在窗框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窗外是训练场,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声。
排练厅里死一般寂静。
五分钟。
十分钟。
就在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时,门外传来军靴踏地的声音。
一声,两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门被推开了。
贺知舟站在门口,军装穿得一丝不苟,额角沁着细密的汗。
显然是从司令部一路赶过来的。
他身后跟着江绍,手里拿着记录本。
“谁吹的哨?”
贺知舟走进来,目光扫过全场。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阮娆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吹的。”
贺知舟看向她,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走到排练厅中央,军靴在地板上敲出清晰的响声。
“怎么回事?”
这话是问全场的。
李秀英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阮娆走到她面前,声音清晰平静:
“李秀英同志说动作跳不好,我教不了,请司令指导。”
她说得轻描淡写,把矛盾全推了回去。
贺知舟看向李秀英。
那目光很沉,沉得像压了座山。李秀英腿肚子都在打颤,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就是觉得……阮娆同志经验不够,教不好……”
“所以你就故意跳不好?”
贺知舟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却让李秀英瞬间脸色煞白。
他不再看她,转向全场所有人。
“我再重申一次。”
贺知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地板。
“演习期间,***内部纪律由阮娆同志负责。她的哨,就是我的哨。谁有意见,现在提。”
没人敢说话。
排练厅里静得能听见旧风扇转动的咯吱声。
贺知舟等了十秒。
“既然没意见——”
他看向李秀英,又扫过她身边另外两个刚才跟着起哄的女兵。
“你们三个,俯卧撑一百个。现在。”
声音落下,三个女兵脸都绿了。
但没人敢违抗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