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等将来谢公子高中状元、迎娶高门贵女的时候，她这个做嫂子的，好歹能包一份体面的红封，热热闹闹地给他随个礼。
正出神间，谢妄已经缓步走了过来。
他停在她面前，清冽的松柏气息混着晨间的寒气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包裹其中。
“劳烦姜娘子操劳吃食了。”
他微微垂眸，声音比平日更沉了几分，目光在她沾着些许面粉的鼻尖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姜穗猛地回过神来，她朝着眼前的青年扬唇一笑。
“不劳烦，谢公子你们快去吧，早些回来吃饭！”
谢妄的手指在袖中轻轻碾了一下。
又是这样的笑——眉眼弯弯的，毫无防备，鼻尖上那点面粉还没擦掉，衬着灶房里蒸腾的热气和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甜香，整个人便像一颗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水蜜桃，饱满圆润，**多汁。
姜穗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勾人。
真想……真想将她鼻尖那一点粉，**干净！
他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又往前迈了一步 。
这一步迈得不知不觉，两人之间的距离便忽然缩短到了咫尺……近得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那一小片面粉屑，近得她鼻尖上那点白色在他眼中无限放大。
他微微俯下身，那双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温热的吐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姜穗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还端着蒸笼，背脊抵上灶房的门框，连呼吸都忘了。
她的睫毛抖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是做什么——他这是做什么——夫君还在旁边看着呢。
。她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头，背脊抵上灶房的门框，手指攥紧了围裙边缘。
院门口忽然传来沈蕴的声音：“云渡，走了。”
那声音温润如玉，如同一颗石子投进了这潭暧昧到近乎凝固的空气里。
谢妄直起身，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他偏过头，朝院门口应了一声，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姜穗，抬起手，用指腹极轻极轻地蹭过她鼻尖上那点面粉。
他的指尖微凉，触到她皮肤时她轻轻一颤。
“姜娘子脸上沾了面粉。”
他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只是那双还未来得及完全敛去暗色的眸子里，残余着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极淡极淡的遗憾。
姜穗端着蒸笼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慌忙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怎么每回谢公子都能在她脸上发现东西。
她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年节的灶房里热气蒸腾。
姜穗系上围裙，从地窖里搬出仅剩的半棵白菜、几个土豆和两根萝卜，又从房梁上取下那条风干了好几日的鹿腿。她挽起袖子，开始张罗年夜饭。
鹿肉切成大块，冷水下锅焯去血沫，捞出来搁在砂锅里，配上泡发的干菌子和几颗红枣，小火慢炖。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地响，鹿肉的浓香混着菌子的清鲜渐渐弥漫开来。
素菜她费了更多心思——白菜心剖成四瓣，用滚水焯过，码在粗陶盘里，淋上一勺香醋和几滴香油，清甜脆嫩。
土豆切成细丝，和干辣椒一起下锅爆炒，搁几粒花椒，酸辣爽口。
萝卜去皮切滚刀块，和泡发的干蘑菇一同丢进瓦罐里，小火煨着，汤清味鲜。她又蒸了一笼白面馍馍，个个发得白白胖胖，像一群挤在蒸笼里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