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周越没动。
陈曼急得牙都快咬碎。
“我们私下谈！他们在外面等等！”
她转头对那些租户挤出一个笑。
“大家先别急，我和周越有点误会，我跟他说清楚就行。你们先回屋，或者在外面等一会儿，行不行？”
陈曼话说完，也不管周越答不答应，直接弯腰把甜甜抱了起来。
甜甜嘴里还咬着半块饼干，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房间！”
陈曼脸一黑。
“闭嘴。”
甜甜眨了眨眼，小声说：“哦。”
周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曼一把推进了房间。
砰。
门关上了。
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挡在门外，只剩下楼道里那些人压低了的议论声，像一群蚊子在门缝外嗡嗡叫。
陈曼把甜甜放到地上，转身就抓住周越的衣领。
她压低声音，眼睛都快喷火了。
“周越，你刚才在外面瞎说什么？”
周越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我瞎说？”
“你等会出去给他们解释清楚！”
陈曼咬着牙，“就说你刚才是胡说八道，是你不想交房租，所以故意吓唬人！”
周越笑了。
“凭什么？”
陈曼一愣。
周越看着她，语气慢悠悠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让我解释什么？”
陈曼眼神一闪。
“谁说是真的？你有证据吗？”
“你要是不心虚，刚才为什么不让老李头发群里？”
陈曼的手松了一下。
周越继续看着她。
“你要是不心虚，为什么非要把我拉进屋？”
陈曼彻底松开了他的衣领。
她抱起胳膊，嘴还是硬的。
“我没有心虚。”
“哦。”
周越点点头，转身坐到床边。
这破出租屋就这么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旧衣柜。
他坐下之后，反而像是他在审人。
陈曼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甜甜，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越翘起腿，抬头看她。
“陈曼。”
“你也不想这件事被所有人知道吧？”
这句话一出来，陈曼脸色顿时变了。
她盯着周越。
“你少用这种怪腔怪调跟我说话。”
周越笑了笑，把桌上的那份文件拿了过来，往床上一放。
“那我们就说点正常的。”
陈曼低头看了一眼。
她本来还想装不在意，可看见文件上那几个字，她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房屋租赁使用确认书》。
周越把文件翻开，指了指上面的名字。
“看清楚。”
陈曼凑近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上面写着的使用人，不是别人。
正是周越。
陈曼声音都变了。
“怎么会是你？”
周越靠在床头，心里总算舒服了点。
刚才在楼道里被她按着骂了半天，现在总算轮到他坐着说话了。
“我也想知道。”
他拍了拍文件。
“不过这东西写得很清楚，未来半年，这栋楼的使用权归我。”
“包括所有房间，楼道，楼顶，还有一楼空地。”
“也就是说，未来半年，这栋楼怎么收租，谁能住，谁不能住，都由我说了算。”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
“包括你和甜甜。”
陈曼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下意识抱紧甜甜。
甜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小声问：“妈妈，我们不住这里了吗？”
陈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来话。
她刚才在外面有多凶，现在就有多慌。
这栋楼虽然不是她的，但她一直靠着代收房租过日子。
要是真被赶出去，她和甜甜今晚住哪儿都不知道。
周越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倒没有真想把她们赶走。
他还没那么缺德。
但他也不想这么轻易放过陈曼。
“别紧张。”
周越慢慢说道：“我这个人心软，看心情。”
陈曼立刻抬头看他。
周越继续说：“你要是让我心情好，我可以考虑让你和甜甜继续住。”
陈曼明显松了一口气。
可她这口气刚松到一半，周越下一句话就来了。
“但是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跑来找我这个房子的使用人收房租。”
陈曼脸又僵住了。
“而且你还想把未来半年的房租提前收走。”
周越看着她。
“你还跟别人说什么，交三个月免三个月。”
“陈曼，你拿我的钱做人情，是不是有点过分？”
陈曼张了张嘴。
“我……我那不是不知道是你吗？”
周越挑眉。
“所以换个人你就能坑？”
陈曼被噎住了。
她低头看着文件，又看了看周越，最后拿出手机。
这一次，她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那……我把刚才收的钱转给你，行不行？”
周越立刻把手机掏出来。
“别光说，转。”
陈曼咬了咬牙，点开手机。
周越看着她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没过多久，他手机震了一下。
收款到账。
周越低头看了一眼。
好家伙。
到账十八万三千！
这笔钱，比他卡里那二十七块六毛看着顺眼多了。
陈曼转完之后，脸上满是心疼。
她看着自己的余额，眼神都快碎了。
周越瞥了一眼。
屏幕上只剩一千多块。
陈曼赶紧把手机按灭，像是怕他再看见一样。
她强忍着难受，问：“现在好受点了吗？”
周越把手机收好。
“好受了一点。”
陈曼刚松口气。
周越又说：“但还不够。”
陈曼眼睛一瞪。
“周越，你别太过分。”
周越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刚才是谁勒我脖子？”
陈曼：“……”
周越又指了指门外。
“是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连房租都交不起，还要我当苦力？”
陈曼：“……”
周越继续说道：“白天做饭，洗碗，洗衣服，搞卫生。晚上洗脚，**，看孩子。”
“还有什么楼道脏了我扫，厕所堵了我通，水管坏了我修。”
他越说，陈曼脸色越不自然。
周越冷笑。
“你这是找租客，还是找龟男？”
陈曼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把甜甜放到床边，小声说：“甜甜，你去阳台那边看看小花。”
甜甜乖乖点头。
“好。”
她抱着饼干，迈着小短腿去了阳台。
陈曼这才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了。
刚才她还像只炸毛的猫，现在忽然软了不少。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