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了好几颗之后，她像是攒够了勇气，忽然开口冲着林牧喊了一声：“牧哥。”

林牧应了一声：“嗯。”

“我问你一件事。”她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根开始泛红，“你老实回答我。”

林牧偏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是不是……”她咬了咬嘴唇，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不是已经把柳三娘给睡了？”

别看薛小娥年纪不大，可她却一点都不害臊。

林牧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薛小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忽然开口：“本来想睡你的，这不是你不同意吗？”

薛小娥的脸腾地红了，她猛地抬起头瞪着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谁说我不愿意的？”

林牧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薛小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脸偏到一边，盯着路边一丛车前草，声音越来越小：“那天在树上，我跟你说得明明白白的。我跟她们不一样，我还是……我只是跟你说，你要是碰了我，就得护着我，是你自己听完以后把手抽回去的……”

林牧站在原地，看着薛小娥涨红的脸和那双执拗地不肯看他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转过身继续往山上走，走了几步才开口说道：“我那天哪是因为你说这些话才收手？那是因为我听你说……

你说白茅岭有进无出，说钱阿婆守着出路不让人走，说那个摔死在鹰愁崖底的张寡妇。

我听完这些话，哪还有心思跟你做别的。”

薛小娥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追上去，追到他身边，歪着头看他的表情：“所以你不是不想碰我？”

“小娥。”林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头看着前方越来越窄的山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雾气也从山谷里漫上来，丝丝缕缕地缠在树梢上。

他忽然站住了，指着前面不远处一道隐约可见的石缝问道：“这条路是不是通鹰愁崖？”

薛小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微微一沉，点了点头说道：“是。这条路往前走就是鹰愁崖，再翻过那道石缝就是你进村时走的那条道了。”

林牧没有再说话。他把药篓往背上颠了颠，加快脚步朝那道石缝走去。

他记得那天他被人押着来到鹰愁崖的入口，独自翻过这道石缝，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身侧是长满青苔的崖壁，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

翻过石缝之后是一片密林，密林尽头是那块刻着“生人勿入，各自珍重”的界碑。

只要找到那块界碑，他就能找到来时的路，只要找到来时的路，他就能走出去。

石缝还是那道石缝，仅容一人侧身而过，左边是湿滑的山壁，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雾气从崖底翻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

林牧侧身挤进石缝，手指扣住石壁上的凸起，一步一步往前挪。

薛小娥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

穿过石缝，眼前是一片密林。林牧站在密林边缘，环顾四周，眉头皱了起来。

他记得这片密林，那天他穿过密林时，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火硝味混着腥气，树干上有箭头刮过的痕迹，地上落叶被人刻意扫过。

就是在这里，他踩中了绳套陷阱，被倒吊在树上，然后柳三娘带着人从雾里围了上来。

他闭了闭眼，仔细回忆那天走的每一步。

从密林边缘出发，沿着山坡往下走大约三百步，绕过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松树，再穿过一片灌木丛，就能看见那块界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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