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能停，东西不会全消失。”

“先去看过再说。”

旧面包车开上河堤，松动的车门卡扣一路响个不停。

河道两边都是枯草，隔一段才能看见几户人家。越往前，路越窄，车轮几次陷进泥坑，底盘也磕了几下。

十几分钟后，废弃砖厂出现在河道北岸。

厂门歪挂在墙上，半块招牌倒在荒草里。院子里堆着烧裂的红砖、煤渣和拆下来的窑炉铁架，几间厂房连窗户玻璃都没了。

祁同伟下车，先绕到厂区西边。

一条排水渠从围墙下穿过，直接接入旧河道。渠口装着铁栅栏，常年泡在水里，底下已经锈透，两根钢筋也断了。

附近的淤泥很厚，里面混着红砖粉和细煤渣。

赵建军蹲下，用树枝比了比栅栏上的缺口。

“这里够宽。”

“案发那晚要是涨水，**有可能从这里冲出去。”

祁同伟戴上手套，却没急着往前走。

铁栅栏底下压着一小截发黑的皮革。断开的钢筋上还缠着几缕纤维，大半都埋在淤泥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先别动。”

他让赵建军退到外面，拉起临时警戒带，又借砖厂门卫室的电话通知技术队。

等人的工夫，祁同伟顺着排水渠往厂里走了一段。

渠边有条土路，宽度足够小轿车通行。车如果从侧门进来，可以一直倒到渠口附近。

不过，这只是一种可能。

三个月过去，雨水和进出厂区的人早把痕迹破坏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每一样东西，都得按程序固定，不能乱碰。

二十多分钟后，技术队赶到。

秦川也跟着回来了，手里拎着勘查箱。

“法医科已经开始复检了，样本要筛查，一时出不了结果。我把要求留在那边，先过来处理现场。”

祁同伟点了点头。

“先看栅栏下面。”

秦川让人拍照、测量，又从外围慢慢清理淤泥。

泥水一点点拨开，一只黑色女式皮鞋露了出来。

鞋面已经开裂，鞋跟断了一半，里面灌满了泥沙。虽然在水里泡了三个月，但从款式和大小来看，和死者右脚上的那只鞋很像。

赵建军盯着鞋看了半天。

“前两组人在芦苇荡找了两遍，原来它一直卡在上游。”

秦川没接这句话。

他先固定皮鞋和栅栏的位置，之后才把鞋装进物证袋。

“款式和尺码接近，只能说明有比对价值。”

“鞋底磨损、鞋垫压痕，还有里面的残留物，都得检验。结果没出来以前，不能认定是死者的。”

“就按这个标准写。”祁同伟说。

左鞋出现在这里，至少说明前两组的搜索范围有问题。

但这只鞋是什么时候进的渠口，是不是和**一起被冲出来的，还得看水位记录和检验结果。

技术人员继续清理断裂的钢筋，提取上面缠着的纤维。

祁同伟则沿渠边土路往回走。

案发当晚下过大雨。

车辆有可能从侧门开进厂区，停在排水渠附近。死者经过栅栏缺口时，鞋被断裂的钢筋挂住，**随后被水冲进旧河道。

可还有另一种可能。

鞋早就掉在了厂区，只是后来才被雨水冲进排水渠。

想排除这种情况，就得找到车辆、证人，还有死者生前来过砖厂的证据。

系统提示随之出现。

发现重大案件关联地点。

侧写辅助启动。

河道水位、渠口宽度、土路方向和周围障碍在祁同伟脑海中快速组合，几条可能的运送路线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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