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店开业那天,门口排满了人。
赵岩也被我调来支援,站在取餐口,一边核单一边喊号。
“迟经理,二十七号好了!”
我从后厨出来,扫了一眼前厅。
“外卖别压在取餐口,往右边放。试吃台再撤半米,别挡队伍。”
同事应声去做。
开业仪式开始时,公司负责人站到台前,拿起话筒。
“这家店从选址到产品调整,再到团队组建,核心负责人都是迟雾宁。”
掌声响起来。
我站在台上,没有退到任何人身后。
负责人继续说:“她证明了一件事,真正懂门店的人,不会永远站在别人身后。”
台下有人笑着喊:“迟经理,拍照!”
我被推到中间,灯光亮起的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靳闻序第一家店开业时,我站在厨房里洗了一整天碗。
那天的合照里没有我。
可今天,海报上有我的名字。
靳闻序没有进来。
后来同事告诉我,他站在街对面,抱着一束花,看了很久,最后还是走了。
“可能是看你太忙,不好打扰。”同事小声说。
我只是笑了笑,继续核下午的单量。
我身边已经站了很多人。
有人给我递水,有人替我挡开拥挤的人群,有人拉我去拍照,也有人在我累得皱眉时说:“你休息五分钟,剩下的我盯。”
我不再需要谁用偏爱证明我值得被重视。
新店稳定后,公司准备让我参与更大区域的拓展。
程负责人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职位更高,事也更多。”
她看着我:“你可以想一周。”
我没有立刻签。
那天下班后,我去了以前摆摊的那条旧街。
夜市还在,只是摊主早就换了人。卖炒粉的老板不认识我,地下室那栋楼也围起了施工栏。
我站在路边,看着烟火气从摊位上升起来。
那几年,我和靳闻序收摊以后常常在这里数钱。
钱少的时候,一枚硬币都要摊开算。
忙得太晚,我们就回地下室泡面吃。
他会把碗里的卤蛋夹给我,说:
“雾宁,以后有钱了,我们一定买自己的房子。”
我信了很久。
信到后来每一次他说“再等等”,我都觉得,那会是最后一次。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回头,看见靳闻序站在那里。
他手里抱着一本重新装订过的相册。
“我猜你会来这儿。”他说。
我没说话。
他把相册递过来。
“不是婚纱画册。”
“是这些年留下的照片。”
我接过来翻开。
第一张是摆摊的时候,我低头切菜,他站在旁边收钱。
再往后,是第一家店开业,是一起刷墙,是我累得靠在台阶上睡着。
很多照片里,我都不在最前面。
我一直在后面忙。
靳闻序低声说:“这五年不是假的。”
“我爱过你,也是真的想过结婚。”
他停了停,像是终于不再给自己找借口。
“只是每一次有人找我帮忙,我都觉得你会理解。”
“你会留下,也不会走。”
风从街口吹过来,纸页轻轻翻动。
他声音更哑:“不是我没选过。”
“是我每次都清清楚楚地选了让你受委屈。”
我低头看着相册。
过了很久,我把属于创业初期的几张照片抽出来,剩下的合上,递回给他。
“这些你留着吧。”
他没有接。
“连照片你也不要了吗?”
我看着封面,轻声说:“我不是不要过去。”
“我是不想让过去替你减轻什么。”
他的眼睛红了。
“我们真的不能重来吗?”
我把照片收进包里,抬头看着他。
“我已经原谅了那个一直等你的自己。”
他怔住。
我说:“可我不会再回去,继续爱那个总让我等的人。”
说完,我转身往街口走。
走出去很远,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靳闻序还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本相册。
夜市很吵,人来人往,灯也很亮。
可他只是站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