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唐宁告诉我,贺景安是在第二天早上发现那摊血的。
他回到家时,还拎着我常吃的早餐。
房子太安静,他喊了几声,没有人答应。
他先看见餐桌上的离婚协议,又看见垃圾桶里的遗像,
最后才发现沙发旁没有擦净的血迹。
贺景安给我打电话。
号码被拉黑。
他换了同事的手机,依旧无人接听。
他跑到医院,查到了我的手术记录。
医生问他:“病人流产时,你在哪里?”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病历上写着怀孕九周。
正是结婚纪念日那天,我告诉他的那个孩子。
我没有撒谎。
我是真的在流血。
也是真的求过他别走。
贺景安回到那套,藏了妈妈三年的房子时,许芊芊正在挑婴儿床。
妈妈不敢出门,正拉着窗帘在客厅里煲汤。
看见他,她问:“早餐买了什么?”
贺景安将病历放在桌上。
“您知道知微怀孕了?”
妈妈看了一眼。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她语气平淡。
“她身体不好,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芊芊都五个月了,当然要先顾月份大的。”
贺景安盯着她。
“那是我的孩子。”
“芊芊怀的也是你的。”
“那是知微的孩子!”
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又很快收住力道。
许芊芊护着肚子后退。
他看见她的动作,眼里第一次没有安抚,只有茫然。
妈妈拿出了那张被她藏起来的*超单。
纸已经皱了。
背面有我的字。
小满,等爸爸回家,我们一起告诉他。
五年前,贺景安亲手给第一个孩子取的小名。
他说孩子若能平平安安出生,人生便算**。
这一次,孩子又没有等到他。
贺景安拿着那张纸,在原地站了很久。
许芊芊走过去拉他的衣袖。
“景安,姐姐只是暂时生气。”
“她那么爱你,过几天就会回来。”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一直不敢面对的东西。
这些年,他同样认为我不会离开。
所以他敢替妈妈伪造遗书,
敢一次次借口加班去照顾许芊芊,敢拿我们的钱给她买房。
他甚至敢在明知我流血的情况下,仍让我自己去医院。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会痛。
恰恰是因为他太确定我爱他。
他把我的爱,当成一间永远不会上锁的屋子,
想回来时,就能推门进来。
贺景安抽回衣袖。
“那晚,你说喝醉了。”
许芊芊的眼神闪了闪。
“是。”
“第二天,你说什么都不记得。”
“景安,你现在问这些做什么?”
“你记得。”
他声音很轻。
“你一直都记得。”
许芊芊哭了。
妈妈立刻挡在她身前。
“她怀着你的孩子,你别吓她。”
贺景安后退一步。
“我会承担孩子的费用。”
“除此之外,到此为止。”
妈妈难以置信。
“你要为了知微抛弃芊芊?”
“被抛弃的人是知微。”
他垂下眼,看着*超照片上的小小影子。
“也是我亲手把她丢下的。”
那天,他去了车站、机场,还查了我名下的***。
我只带走了自己的证件和三万块存款。
婚戒留在卧室。
他送我的所有东西,一样都没拿。
贺景安在空房子里坐了一夜。
天亮后,他在离婚协议的末页,看见我留下的一句话。
你说过,我离不开你。
现在,你可以亲眼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