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后山的韧竹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杨明安看着这堆战利品，心里踏实了不少。
大棚的骨架有了着落，但光有竹子还不行，他赶紧把杨老三和几个嫂子家的男人全喊到了自己跟前。
杨明安摸出香烟散了一圈：“各位叔伯兄弟，还得麻烦大家再上趟山去砍些小杉树杆回来做承重柱。”
杨老三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二娃，竹子都够了还要砍啥？”
秋菊的公公拍着**保证：“这事交给我们，保准给你办妥。”
男人们拿着砍刀和锯子，再次浩浩荡荡上了山，杨明安也没闲着，他直接坐着火三轮去了趟县城。
他直奔五金店，花了八十块钱买了***电钻。
这年头的电钻又笨又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主打一个强行锻炼麒麟臂。
回到村里，他立刻组织人手处理竹子。
大棚用的竹子必须经过特殊处理，不然在潮湿的环境里很容易腐烂断裂，到时候整个棚子都会塌下来。
杨明安在空地上生起了一堆火。
林婉和秀兰被留下来给他打下手。
其他人则拿着镰刀下地割稻子去了。
川西九八年还没啥收割机，全靠人工一镰刀一镰刀地割，烈日当空，田里的人弯着腰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杨明安这边也不轻松，火堆烤得人满头大汗，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在铁板上被反复煎烤的五花肉。
他拿起手电钻，对着竹节处打孔。
林婉好奇地凑过来：“二娃，好好的竹子打孔干啥？”
杨明安一边钻孔一边解释：“打孔是为了排气。”
他把打好孔的竹子架在火上烤。
杨明安转头看着林婉：“这叫烧竹节，把里面的水分烤干，这样竹子就不容易生虫且韧性也更好。”
秀兰在旁边帮忙翻动竹子，动作很麻利。
三个人配合默契，处理竹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
另一边，张国强正骑着二八大杠在乡道上狂奔。
他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天在村委夸下海口，要买高产麦种。
可他跑遍了县里的种子站，根本没有能亩产一千两百斤的麦种。
这牛皮吹大了，要是买不到好种子，他这农技员的饭碗就砸了。
张国强在乡农技站熬了三年，就指望这次能顺利转正。
他绝对不能输给杨明安那个毛头小子。
既然正规渠道买不到，他就只能找偏门，托关系找了个外地的中间人在破仓库接头。
中间人指着几袋没有标签的麦种，拍着**保证这是省里的最新品种。
张国强虽然心里打鼓，但他没得选，一咬牙就把集资来的一千多块钱全给了对方。
这批麦种到底能不能高产，他自己也没底。
但他必须把戏演足，先把村民糊弄过去再说，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转正名额批下来就行。
张国强用自行车把麦种拉回了村里。
他故意把装种子的袋子摆在村委门口，逢人就吹嘘。
几个没入股蔬菜公司的老头凑了过来。
张国强立刻拔高了嗓门：“这可是省农科院的内部良种！”
他唾沫星子横飞，撇着嘴嚷嚷：“你们还真信杨二娃那个大棚能挣钱？”
他指着后山的方向：“那小子就是个吸血鬼，专门坑你们的血汗钱！”
一个老头疑惑地问：“二娃不是说他自己补贴钱吗？”
张国强满脸不屑地嚷嚷：“他有个屁的钱，就是一个失业回村的穷学生。”
他压低声音：“他一分钱没出，就要抽走30%的利润，大棚还没建起来他就分好钱了。”
周围的人听了，纷纷交头接耳。
张国强见状，继续煽风点火。
他拍着大腿嚷嚷：“他说的稿费全是骗人的鬼话。”
张国强咧嘴笑：“他每天啥也不干，就在村里转悠，零花钱全都是问**要的。”
他语气猥琐地指着村西头：“那几个寡妇和留守媳妇就喜欢这种小白脸，私下偷偷塞钱给他。”
这番话一出，几个老头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年头农村十分讲究名声，这种作风问题可是大事。
谣言长了翅膀一样，在村里迅速传开了。
……
中午时分，杨明安处理完了一批竹子。
他洗了把脸，准备去村委找老村长拿点工具。
刚走到村委门口，就看到张国强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张国强正说得起劲，看到杨明安走过来，声音更大了。
张国强扯着嗓子喊：“大家看看，小白脸来了！”
杨明安停下脚步，冷眼看着他。
他不明白这家伙哪来的底气叫嚣，难道是最近精神状态太良好，非得凑过来找点刺激？
张国强走到杨明安面前，主打一个蹬鼻子上脸。
张国强指着地上的麦种：“我的高产种子已经拉回来了。”
他拍着干瘪的**：“你的大棚薄膜钱呢，靠女人施舍凑够了吗？”
杨明安根本懒得理他，直接往村委院子里走。
这种人越搭理他越来劲，绝佳的办法就是用事实打脸。
张国强却不依不饶，伸手拦住了他。
张国强咧嘴笑：“别走啊，给大家讲讲你是怎么骗女人钱的。”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对着杨明安指指点点。
杨明安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可以忍受别人质疑他的技术，但绝不允许别人往他身上泼脏水，这关系到嫂子们的名声。
“张国强，你造我的谣无所谓，但你敢拿村里妇女的名节泼脏水。今天我不把你的牙敲下来，我就不姓杨！”
张国强梗着脖子凑上前：“你来啊，你今天不打你就是孙子。”
杨明安握紧了拳头，正准备动手。
这时候，村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
一辆绿色的邮政自行车顺着土路骑了过来。
这年头邮递员下乡送信，那可是村里的稀罕事。
大家都停下了议论，转头看向邮递员。
邮局送信一般都是送到村委，由村长代收。
平时送的都是小信封，今天这阵仗看起来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大家都很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邮递员单脚撑地，停在村委门口。
他擦了把汗，扯着嗓子喊：“杨明安在不在，有你的特快专递！”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杨明安走上前：“我就是杨明安。”
邮递员解下后座上的大信封递过去。
杨明安接过信封，一眼就看到上面印着四通利方的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