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爷爷。
陆砚之手指在盲文纸上停住了。
他今年二十九岁,虽然眼睛看不见,但他知道自己这张脸还不至于被归到“爷爷”那一辈去。
他的手僵了一瞬,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院子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妈妈,那位爷爷多大年纪了?”
“我也不知道,应该挺大的吧,不然怎么叫**呢。”
陆砚之,“……”
与此同时。
苏星晚正蹲在灶房门口守着砂锅。
药已经煎了一会儿了,白气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又苦又涩的药草味。
她怕丫丫饿,借着转身拿抹布的工夫,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一块桃酥,递给丫丫:“先垫垫肚子,马上就好。”
丫丫接过来咬了一口,酥脆的饼渣掉了满衣襟,她低头拍了拍,又仰起脸来冲苏星晚笑:“妈妈,桃酥真好吃!”
砂锅里的药汁收得差不多了,苏星晚拿抹布垫着锅耳端起来,把深褐色的药汁滤进一只粗瓷碗里。
药汤在碗里微微晃荡,她端起来试了试碗壁的温度,觉得不烫手了才端稳了,朝正屋走去。
在门口停下来,腾出一只手轻轻叩了两下门:“**,药煎好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苏星晚推开门,跨过门槛。
那张脸比她的想象年轻太多了。
她原以为能当上**的,怎么也得四五十岁,可面前这个人,看着至多三十岁。
皮肤是那种常年没怎么晒过太阳的苍白,下颌线条利落干净,鼻梁挺直,嘴唇抿着,像一弯拉紧的弓。
军装扣得齐整,肩线平直,即使坐在书桌后面,脊背也不带半点松懈。
他睁着眼睛,目光落在她这边,却并没有聚焦在某一点上。
那双眼很好看,瞳仁是深棕色的,只是里面没有光,像一潭安静的深水。
苏星晚愣了下,差点忘了放下碗。
她以前见过的盲人,大多是耷拉着眼皮或者眼珠子乱转,可他的眼睛就那样平静地睁着,如果不是没有焦距,根本看不出看不见东西。
她正出神,那道清冷的声音又响起来,“看够了吗?”
苏星晚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人家看了太久,耳根一下子热了。
她把药碗他手边的地方:“药放在这儿了。”
“对了,我是隔壁的邻居,高磊同志让我过来帮忙照顾两天的。”
说完退了一步,“药喝完把碗放着就好,我明天早上再来收。”
她牵着丫丫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丫丫回过头来,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妈妈,这个爷爷没有白头发。”
苏星晚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赶紧弯腰捂住丫丫的嘴,压着嗓子:“是叔叔!叫叔叔!”
丫丫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门重新合上,书房里安静下来。
陆砚之坐在书桌前,面朝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片刻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下。
苏星晚牵着丫丫进了自家院门,关上门插好门栓,心还狂跳不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让丫丫喊人家爷爷,把人家喊老了吧。
转身看着丫丫:“以后喊叔叔,记住了吗?”
丫丫认真点头:“记住了!叔叔!”
苏星晚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生火做饭。
脑子里,还是萦绕着那张脸。
她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今晚准备吃葱花油饼。
面是下午和好的,她取出面团在案板上擀开,刷了一层油,撒上切好的葱花和细盐,卷起来重新擀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