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您方便的话今天来店里?”
十点到他门店。小王泡了杯茶推过来,坐下就翻本子:“您那套现在市场价三百二到三百四之间,具体看楼层朝向装修。”
他看着沈清的脸,似乎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也没再多问多说。成年人的礼貌,往往藏匿于沉默之间。
“挂三百二。全款优先,一周内成交。”
沈清签字的时候林薇坐旁边一声不吭。出了门她才拉沈清:“,清,你真不先跟陈浩说一声?”
“等卖了再说。”
“卖了再说就晚了。”
“晚什么?”沈清看了眼马路对面小区大门,“他家里人住我房子里,谁跟我商量过?”
她不怪林薇这样问她,在林薇看来,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只是,在亲近的关系,没无法对你的痛苦感同身受。
林薇今天来陪她,她已经非常感激。最起码,这些腌臜的事情,不用一个人面对。
晚上7点,沈清推开门,***味直冲脑门,浓得堵嗓子眼。
客厅地板上薯片碎渣踩得嘎吱响,沙发缝里卡着玩具零件,
电视柜面上几道黑印子,一看就是马克笔画的。
小叔子的孩子趴在地上,拿着一根东西往墙根上抹,她走过去一看,是她化妆包里那支新拆封的唇膏。
小叔子一家人,没拿这是自己家,因为他还清楚地知道房产证在女方手里。
但也没拿自己当客人,不然不会把家折腾出这副脏兮兮的模样。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挂着笑:“清清回来啦?快去洗手,今儿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陈强窝在沙发里刷手机,音量拉到顶,短视频一条接一条往外蹦,笑声吵得人太阳穴跳。
刘芸在厨房打下手,油烟机没开,整个客厅像被油熏过。
陈浩坐餐桌前,看沈清进来了,终于开口问了一句话。
“去哪了?”
“出去转转。”
“吃饭吧。”
沈清坐下。婆婆端菜上桌,把那盘***搁沈清这边,说特意留了几块瘦的。
陈浩盛了碗汤放沈清手边。
“陈浩。”
“嗯?”
“昨晚你弟扇我那几巴掌,你怎么想?”
“他那人脾气急,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端起汤喝了一口。咸。不知道是盐放多了还是别的。
“他打我!你让我别一般见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你瞧,或许私下里,在卧室间,陈浩还会说,是他弟弟不对。
可在餐桌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为了他们一家的名气,为了他们男性的尊严,他绝对,绝对不会当众让他弟弟难堪。
他早就想好了,这个委屈,只能沈清受着。
“这房子你觉得是谁的?”沈清突然发问:“你的,我的,还是你们全家的?”
“清清,”陈浩说,“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又是这一套老话,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如果他们家人真的不想分那么清楚,就不会惦记沈清的房产证。
恶心的男人,虚伪至极的一家人。
下午两点多,陈强出门了,刘芸带孩子上辅导班,公婆也走了。房子里一下子空空的,客厅挂钟的滴答声响得很清楚。
沈清坐阳台上看楼下车流,手机震了一下。小王发来的:“沈姐,有个客户要看房,全款,三点方便吗?”
“方便。”
现在是两点过十分。沈清站起来走进卧室,从衣柜底下拉出行李箱。
陈浩从卫生间出来,看她蹲地上往箱子里扔衣服,“你干嘛?”
“房子要卖了,我先搬出去住几天。”
他钉在那儿不动了:“你说什么?”
“下午有客户来看房。三百二,全款,一周成交。”
“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
沈清头也没抬:“你弟扇我的时候,你跟他商量了?”
最后几件衣服塞进去,拉上拉链站起来。他挡在卧室门口,不让沈清出去。
“三年了,”沈清说,“每次你家里人闹,你就这样。不吭声,装没看见。你觉得自己不表态就是两边都不得罪,可你越不说话,他们越觉得可以随便来。”
他手把门框攥得更紧了:“清清。”
“你说。”
他又不说了,给他机会,他又不说了,他在等,等沈清会心软。
沈清用力推了他一把,拉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咔哒一声。
三点整,小王带着客户到了。
客户姓张,五十来岁,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每个房间都看了,伸手在墙上按了按,又拧开水龙头试了试。
“不错。”他点头,“保养得挺好。”
小王在旁边接话:“沈姐住了三年,跟新的没两样。”
运气很好,当天便签了合同。
五点,十万定金进账。小王问沈清什么时候搬。
“已经搬了。”
房子卖了后,沈清一个人去商场点了杯奶茶,还吃了顿火锅,结婚三年,每天都为了他们家的事忙前忙后。
已经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真正为自己而活了,沈清忽然间心生感慨。
人人都说,女人啊,只要结婚了,下半辈子就稳了,但结婚不是考编。
相反,结婚,意味着你要面对更多的问题。公婆,小叔子,小姑子,他们都只觉得自己是你的上司,对你提更多的要求。每次儿媳妇生气后,假模假样地给对方做顿饭,做几个好菜,然后当无事发生。
次次这样,周而复始。
沈清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恶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浩“
“清清,妈做了糖醋鱼,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了。”
“什么意思?”
“房子卖了。”
那头呼吸声一下子重了,半天没说话。
“一周后过户。你们尽快搬家,不然到时候,被**扫地出门可不太好看。”这次,我不会再留情面。
“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房本上就我一个人的名字,婚前全款买的。我想卖就卖。”
“沈清!”他声音突然拔高,“你疯了吗?房子卖了,我们住哪儿?”
“那是你的事。”我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和这样的男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