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得看不清菜单。”许惜榛理直气壮地说。

“你就仗着伏述懂事，什么都要人家做，”周兰玲把筷子搁下来，一副要说教的架势，“从小就这样，你看他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你不能因为人家脾气好就这么欺负人家。”

方美珍在旁边夹了一颗小笼包放进周兰玲碗里，慢悠悠地开口：“女孩子就是用来疼的，多让伏述做点怎么了。再说，也就只有惜榛能使唤得动他，换了别人你看他理不理。”

周兰玲哼了一声：“那也是，那孩子见到人就是一张冷脸，我要不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我也有点怵他。”

“可不是嘛，”方美珍叹了口气，“之前我给他介绍的女孩子不都是因为这样被冷跑的吗？我也没辙，他就那个性子。”

许惜榛低头搅着面前的水杯，杯沿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她听到方美珍说的，睫毛动了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什么。

“怎么会呢，”许惜榛说，语气刻意轻松，“伏述哥还是很招女孩子喜欢的。”

周兰玲一听这话立刻接了上来：“那是当然，那孩子样样都好，个子高，长得又周正，工作又好，脾气也稳当，怎么会没人喜欢。”

她说着忽然看了许惜榛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开玩笑的意味，“要不是你俩亲得跟兄妹一样，我巴不得他是我女婿。”

方美珍在旁边笑了笑：“又不是真的亲兄妹，怎么不可能了。关键也要惜榛喜欢才行啊。”

许惜榛正在喝水，被这句话呛了一下，杯子放下来的时候捂着嘴咳了两声。她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不大自然的笑：“阿姨您别开我玩笑。”

方美珍也不追问，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往下移，忽然在她脖子附近停住了。

“哎，惜榛，”方美珍微微前倾了一下身子，“你脖子上那条链子什么时候买的？昨天泡澡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戴？”

许惜榛的指尖顿了一下。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碰到了一根细细的链条，冰凉地贴着锁骨上方的皮肤。

她心里一沉。自己根本没注意到脖子上多了东西，这链子太轻了，贴在皮肤上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许惜榛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下，应该是贺伏述趁她睡着的时候戴上去的。

“哦，这个，”她扯了扯嘴角，假装镇定，“前几天买的，看着好看就买了，昨天泡澡摘下来了，今早才戴上的。”

“拿出来看看呀，”周兰玲凑过来，“什么款式？”

许惜榛硬着头皮从衣领里把那根链子拽出来。细细的铂金链条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吊坠，是一片雪花的形状，做工精致，每一片棱角都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在餐厅顶灯的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周兰玲凑近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这次眼光还不错，挺好看的。比你之前买那些花里胡哨的强多了。”

方美珍也探头看了看，点着头：“铂金的吧？这种光泽一看就是好货。惜榛眼光本来就好的。”

许惜榛捏着那枚雪花吊坠的指腹微微发烫，她赶紧把它塞回了衣领里面，链条重新贴着皮肤凉了下来。

她低头假装整理领口，余光里贺伏述正从面档那边走回来，手里端着一只碗，热气从碗沿氤氲上来。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那碗面放在她面前。面条卧在清澈的汤底里，上面放着一颗白煮蛋，没有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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