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7章


“你说的这些,林清雅都知道。”

顾骋安抿了下唇,“有没有,只有我们两个知道的?”

比如。

灯灭后,床榻上,夫妻两个,私房夜话。

他们两个知道的?

“你丧尽天良!”

姜禧杼委屈极了,“我养了你半年,给你生了两个孩子。

你倒好,我一走你就立了姜婉宁当贵妃!

你当年怎么说的?

你说你这辈子只要我一个,顾骋安,你的话是放屁吗?”

暖阁里安静下来。

顾骋安站在原地,看着她。

敢这么骂他的,果然只有她一个。

姜禧杼喘着气,胸口起起伏伏的,眼泪在眼眶里打了个转。

却被她硬生生忍住了,没有落下。

顾骋安抬起手,指节微屈,在她脸颊上方停住了。

“你方才说,你遇刺之后跑了?”

“对。”

“可知道,是谁动的手?”

姜禧杼摇头,胡说八道,“不知道,可能是路过的吧。”

顾骋安喉结上下滚了一遭,路过?

路过就那么精准的杀了皇后?

“怎么,你还不相信?”

姜禧杼琢磨着,要不,把他夜里爱咬她,爱弄哭她的事情给说出来?

可十年过去,谁知道这期间,他宠幸了多少嫔妃。

万一,分不清自己和别人,怎么办?

姜禧杼一想到这里,意兴阑珊的撇撇嘴。

顾骋安死死盯住她,没错过,任何一个小表情。

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来,十年来,无数赝品试图模仿她。

可都被他,一眼戳破。

如今这个人,在他看到的第一眼,就觉得,是她。

“跟朕走,”

他声线,有些哑,似是在压抑情感,“住进太极殿。”

姜禧杼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鼻音,硬撑着那股子倔劲儿:“那你信了?”

“为什么早上没认出我?”

她还耿耿于怀。

“朕没信。”

顾骋安转过身,抬步往外走,袖角拂过桌沿,带动烛火晃了一晃,“跟上来!”

姜禧杼咬了咬唇,想骂他嘴硬。

真以为她不了解?

不信的话,怎么会把自己带回太极殿。

她撇了撇嘴,刚迈出一步,膝盖猛地一软。

今天这一整日折腾得太狠了。

被选秀的嬷嬷拖来拽去,又在暖阁里趴着睡了大半宿,肩膀腰背没有一处不叫嚣。

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撞上旁边的凳子。

顾骋安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少女身段娇柔,此刻堪堪站稳,身姿摇晃间,幽香浮动。

顾骋安莫名想到她失踪前那一晚。

也是这般,娇弱的仿若一朵花,等待他呵护宠爱。

罢了。

帝王妥协。

屈尊把目光,落在她踉跄的脚踝上,停了一息,然后伸出手来。

骨节分明,比十年前瘦了些。

指节凸起,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笔和握剑磨出来的。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手伸在那儿,掌心朝上,等着她。

姜禧杼看着那只手,鼻子又是一酸。

从前在潜邸。

那时的她,刚从庄子上回来。

还没学会京城里那些规矩,也不知天高地厚,看他被废,就把他当成寻常人家的夫君使唤。

她爬树,不小心滑下。

他也是这样,伸着手等她来握的。

再把她抱在怀里,细细安慰。

顾骋安肩宽臂厚,张开双臂,总能把她揽入自己怀中,密密实实的包围着她。

她有些想念,那种感觉。

抬起手,放在他掌心。

姜禧杼的指尖触到了他掌心的茧,粗粝的,磨得她微微发*。

指腹轻轻的收拢,似是要磨掉那些氧,却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开。

顾骋安指节收拢,把她困住。

一走,又是十年。

他不允许。

温热干燥,力度恰到好处,不重也不轻,刚好把她整只手包在里面。

明明夫妻十年,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无数回了。

可这一刻,指节交握的触感,却让姜禧杼整颗心都安定下来。

像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缆绳抛上去,被牢牢接住了。

她顺着顾骋安的力道站稳,一步一步,跟着他往外走。

难得的乖顺,让顾骋安心情好上不少。

指尖传来的温度,也真的宣告。

他的妻子,远游归来。

出了暖阁,夜风迎面灌过来,带着庭院里桂花残存的香气。

姜禧杼侧头看了顾骋安一眼,他的侧脸被月光照着,眉宇间依旧冷淡。

握住她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指节微微收紧,像是怕她一松手就又不见了。

坤宁宫的院门处,林清雅直挺挺地跪在那里。

自家人,最是知道自家事。

姜婉宁作为太子公主的姨母,又是贵妃,养育两个殿下。

而她,只能靠着姜禧杼的余荫,看守坤宁宫过日子。

十年荏苒。

一旦有新人上位,她这坤宁宫掌事女官的位置,就不准了。

这些年,她一直在暗戳戳寻找出路。

试图接近太子公主,可身份太卑微,不被认可。

试图自荐爬上龙床,可顾骋安太敏锐,她不敢做的太过分,唯恐连这安身之地,都失去。

最终,选择了接住姜婉宁的法子,趁机挑选和姜禧杼相似的女子,让陛下走出情伤。

原以为,今日会成功。

可谁知,惹怒了陛下......

顾骋安和姜禧杼牵着手,从她面前经过,林清雅面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她错愕看向姜禧杼,却只看到,她得意朝自己挑眉。

“林女官,你怎么跪在这里?”

姜禧杼恶意开口,刻意抬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不像我,要被陛下带去太极殿了呢!”

语气茶茶的,林清雅打了个哆嗦。

不行!

不能让陛下把姜秀女带走,她的筹谋,就彻底完了。

“陛下!”

林清雅膝行两步,挡在了门前,“这个秀女乃是姜贵妃选进宫中,来路不明......”

“让开!”

顾骋安看都不看她一眼,什么垃圾,也值得帝后驻足。

林清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敢硬拦。

讪讪让开,看着姜禧杼的裙摆,从她面前划过。

她猛地伸手,拉住:“姜秀女!你忘了是谁把你从贵妃手里救下来的?

是我!我给你梳洗**让你面圣的?

你,你不能忘本!”

姜禧杼站住脚,低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林清雅仰起的脸上,细碎纹路浮现,那个从小就跟着她的养姐,和面前这个中年女人,仿佛不是一个人。

姜禧杼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

像是吞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杏,又酸又涩,梗在喉咙里吞不下去。

“你今日,真的没认出我吗?”

林清雅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认出来了吧!”

姜禧杼蹲下身,平视着她,

“你只是,不愿意相信我是姜禧杼。

过惯了唯我独尊的日子,怎么愿意,上头再有个主子呢?”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