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远只是接过收银员递回来的卡片，随手塞进钱包里，把钱包丢回上衣口袋。

他的表情和刚才进店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在转头看老板娘打包好的购物袋时，随口夸赞了几句包装的风格。

没有肉疼，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眨眼。

仿佛二十八万对周远来说，和二十八块没什么两样。

林芷禾小小的愿望，落空了。

走出江*一号大厦的旋转门，晚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特有的**气息。

林芷禾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两只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又抬头看了看前面拄着拐杖慢慢走着的周远，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她今天早上还在医务室里偷偷吃自热火锅，怕被老师发现，怕被同学撞见。

而现在，她站在全市最贵的商场门口，手里拎着一堆她连名字都念不全的品牌购物袋，刚刚还吃完一顿人均五位数的日料。

这种反差太大了，大到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从梦里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医务室的桌子上，口水流了一桌。

在做白日梦。

“怎么了？”

周远走到下客区，回头发现她还站在原地，便停下来问了一句。

“没、没什么。”

林芷禾赶紧小跑着跟上去，手里的袋子跟着晃了几下。

她站到周远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出来，“就是……哪有人刚认识不到一天就给人家花好几万的。”

她的声音不大，被晚风吹散了一半，但周远还是听到了。

“那可不，你都让我赚了一千万，给你花这点小钱算什么。”

他笑了一下，没把话说出来，也不再接这个话茬，只是拿出手机叫了辆车。

车很快就来了，还是辆白色的滴滴。

周远拉开后座车门，让林芷禾先上车。

她把大包小包摞在腿上，整个人被购物袋淹没了大半，只露出一张圆圆的娃娃脸和两只眼睛。

周远帮她把车门关上，然后拄着拐杖绕到另一侧，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里安静了一小会儿。

林芷禾把下巴搁在最高的那个购物袋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想起刚才在服装店里，周远刷完卡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二十八万花出去眼皮都不眨一下。

她又想起在日料店里，主厨亲自出来鞠躬送客，周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这个人到底是谁？

一个大一新生，怎么能做到这些的？

她想不明白，满脑子都是对周远身份的猜测。

车子先开到了学校门口。

“先靠边停一下。”

周远对司机说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林芷禾。

“我就不送你了，自己回去小心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今晚谢谢学姐陪我吃饭买衣服啦。”

林芷禾慌忙摆手：“不不不，是我要谢谢你才对，今天真的太破费了……”

周远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他把拐杖往里收了收，给她让出下车的空间。

林芷禾抱着大包小包下了车，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看着那辆白色的滴滴重新发动，尾灯在夜色中逐渐变小，最后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了。

她站在路灯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周远从头到尾都没有挽留她。

他说的是“我就不送你了”，而不是“要不要去我家待一会儿”，也不是更直白的“今晚别回去了”。

这让她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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