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惜榛掏出手机开始打车。屏幕刚亮起来，贺伏述已经走到她旁边，不咸不淡地开口：“周阿姨，等会儿可能会打电话来问。”

许惜榛戳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太了解周兰玲了。如果**发现她没坐贺伏述的车回去，八成会怀疑他俩是不是闹了什么别扭。而且以周兰玲的性子，她极有可能真的会打过来。

许惜榛闭了闭眼，认命地叹了口气，拉开他车的副驾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那熟悉的味道就涌过来了。木质调的，带一点点雪松的冷，混着皮革座椅的气味。

许惜榛整个人被裹进这股味道里，她往座椅里缩了缩，把脸转向车窗。

贺伏述发动车子，单手打了把方向盘，驶出小区。车里很安静，他开车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以前就这样。

车载空调的风口对着她的方向吹，她抬手把风口拨开了一些，指尖碰到塑料叶片的凉意。

开了大概十分钟，贺伏述的手机开始响了。

铃声一遍接一遍，他低头瞟了一眼屏幕，没接。响完一轮又接上一轮，第三次响起来的时候许惜榛终于忍不住偏过头去看了看，屏幕上跳跃着“李助理”三个字。

“你有事就放我下来吧，”她说，“我自己可以打车。”

贺伏述没应她。车速没降，导航路线也没变，屏幕上的蓝色箭头笔直地往前指。

她盯着那个箭头看了几秒，发现方向不太对，这不是回她公寓的那条路。

“贺伏述，”许惜榛坐直了身子，“你这是往哪儿开？”

他没扭头，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前方路口：“公司。”

“你是不是有问题？”许惜榛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公司跟我家是一个方向吗你就说顺路？”

“不顺路。”他承认得坦坦荡荡。

许惜榛噎了一下，瞪着驾驶座上那个淡定得不像话的侧脸，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我来你公司干什么？”

“我开个会，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开完送你回去。”

“非要送吗？”

这时候车拐进一条窄路，前面不远处是一栋写字楼的入口，深蓝色的玻璃幕墙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光。

他把车滑进地下**入口，栏杆抬起来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不重，但带着点不容商量的意思。

“到了。”

许惜榛靠在副驾上没动，盯着挡风玻璃前面那个缓缓下降的停车杆，半天吐出一口气。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心想行吧，反正来都来了。

贺伏述的办公室在十七楼。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前台的姑娘已经下班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灯只开了一排，光线幽幽的。

他把办公室门打开，侧身让她进去，自己站在门口跟助理交代了几句什么。

许惜榛走进去，站在办公室中央环顾了一圈。她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上次来还是去年的事。

她记得那天他也在开会，她在沙发上坐了四十分钟，吃完了一整盘水果，然后走了。

办公室比她印象里大了一些，大概是换了几件家具。一面落地窗对着西边的天际线，这时候天还没全暗，天边烧着一线橘红，雾蒙蒙的。

她把包放在沙发角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他那张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椅背很宽，皮质柔软，人一陷进去就好像被包住了。她转了半圈，正对着桌面，看见桌面左侧角落里立着一个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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