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裴衡说到做到。
第二天,温言卿就拥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地方不大,就在裴衡书房的隔壁,用一面巨大的玻璃隔开。
她能清晰地看到裴衡在里面的一举一动,而裴衡,也能随时欣赏她这只金丝雀是如何“工作”的。
阿旺抱着一大摞比他还高的账本,“哐当”一声扔在她面前那张崭新的红木办公桌上。
“温小姐,请吧。”他笑得一脸幸灾乐祸,“裴哥说了,你要是三天之内,理不出个花儿来,就继续回去跪着给他擦皮鞋。”
温言卿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看向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坐在真皮大班椅上,正低头审阅文件的男人。
男人戴着一副金丝护目眼镜,神情专注。
她打开阿旺送来的全新笔记本电脑,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对待自己曾经估值上亿的创业项目。
阿旺在旁边站着,本来想看她手足无措的好戏,结果看着看着,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女人,简直不是人。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要出现残影。
那些在他看来如同天书的赌场流水、暗账、洗码记录,在她手里,就像是小孩子玩的积木,被飞快地拆解、分类、重组。
不到两个小时,一份清晰明了的柱状分析图,和一份长达五页的财务漏洞报告,就出现在了电脑屏幕上。
“拿去给你主子看。”温言卿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个方向,推到阿旺面前,“顺便告诉他,他手底下那帮赌场经理,过去一年,至少从他眼皮子底下,偷走了三千万美金。”
阿旺,“……”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
他揉了揉眼睛,凑过去仔细看那份报告,越看越心惊。
报告里不仅指出了具体的亏空账目,甚至连每一笔钱是通过什么渠道、被哪些人分走的,都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这***……是人脑还是超级计算机?
“温小姐……”阿旺的声音都有点抖了,“您……您是怎么算出来的?”
温言卿端起手边的咖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因为我不像你们,只用眼睛看数字。”
她抬起眼,看向隔壁那个模糊的人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我看的,是数字背后的人性。”
“贪婪,是最好计算的变量。”
当天下午,裴衡就带着她,去了名下的“金莲花”赌场。
这是孟卡最大的地下赌场,金碧辉煌得像一座宫殿。
天花板上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香水和金钱混合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温言卿穿着一身白色v领连衣裙,跟在裴衡身后。
她脖子上的项圈在自己的无数次请求下被取下。
赌场里所有见到裴衡的人,都像是老鼠见了猫,齐刷刷地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裴爷。”
裴衡目不斜视地穿过喧闹的大厅,直接走进了最里面的贵宾室。
一个赌场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
“裴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次……”
裴衡没说话。
他走到一张巨大的红丝绒沙发前,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从身后递过来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裴衡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双全新的、质地柔软的黑色小羊皮手套。
他拿起手套,慢条斯理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戴了上去。
那动作优雅得像一位即将登台表演的钢琴家。
可他戴上手套的瞬间,整个贵宾室的空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温言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忽然想起来,三年前,他们还没分手的时候,有一次她无意中问过他,为什么戴手套。
裴衡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因为我这双手,沾了脏东西。。”
而现在,他当着她的面,戴上了这副象征着肮脏和血腥的手套。
“老规矩。”裴衡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哪只手出的千,就留下哪只手。”
那个经理瞬间崩溃了,涕泪横流地爬过来,想抱裴衡的腿。
“裴爷!不要啊裴爷!我女儿才刚上大学!我不能没有这只手啊!”
裴衡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刀,出鞘,狠狠地扎在了男人的手上。
血花飞溅。
**上前,一脚把他踹开。
“砰”的一声,枪托狠狠砸在经理刚刚被扎的手背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经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温言卿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
她下意识地想别过头,却被裴衡冷冷的目光锁住了。
“看着。”他命令道。
他的眼神在说,这就是你选择的世界,你没有闭上眼睛的资格。
温言卿死死地咬住嘴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她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看着**把那个经理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看着地毯上那滩刺目的血迹,和一截被砍下来的、血肉模糊的手指。
西装**。
温言卿的脑子里,只剩下这四个字。
这个穿着上百万高定西装,戴着手套,慢条斯理地决定别人生死的男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衣冠楚楚的魔鬼。
恐惧像一张大网,将她牢牢罩住。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烈的、近乎病态的兴奋感,也从她心底升腾起来。
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她要让他,再一次为她疯狂。
要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卸下所有的铠甲和防备。
然后,再由她亲手,把他推下神坛,摔得粉身碎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