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2章


“既然是新的,你留着自己用吧,我这脸粗,用什么都一样。”

他把旧毛巾往肩上一搭,拿起搪瓷缸子接了半缸水,又从窗台上摸出一管铝皮牙膏。

牙膏已经瘪得不成样子,他拿拳头捶了两下才挤出最后一小截。

然后,又是一顿猛猛刷牙。

黄月松看得龇牙咧嘴,都替他疼了。

“你轻一点吧。”

余浪的嘴里全是白沫,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但动作依旧糙极了。

刷完牙,黄月松也接了水洗脸。

一旁,余浪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军装外套准备穿上,抬胳膊时却顿了一下。

黄月松看见了,“怎么了?是不是胳膊疼?”

“没事,昨晚你枕着睡了一宿,压麻了而已,过会儿就好了。”

黄月松有些过意不去了,从他手里接过外套。

“我来吧。”

她站到他面前,比他矮了大半个头,主动给他穿上衣服。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贴进了他怀里。

一蹭一蹭的。

他闻到了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皂香,混着晨起时还没散干净的温热气息,还有她身上独有的幽香,比昨晚那条毛巾上的更浓,也更近了。

她浑然不觉,还在认真地帮他把袖子拉好,又抬手去翻他的领子。

此时,余浪目光沉沉,将她的一颦一蹙都尽收眼底,她睫毛低垂着,鼻尖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那丰润的唇瓣近在咫尺,只要他再低一点点头,就碰到了。

唔!

余浪的眸色变深了,手臂上青筋微微暴起,有那么一刻,竟很想一口吃了她。

看看她这身软肉是不是真的像看上去那么滑,咬一口会不会化了。

“好了。”

黄月松点点头,对自己很有成就感。

不料,黄月松刚一转身,却不小心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

“啊!”

余浪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拽了回来。

她撞进他怀里,硬邦邦的。

“呜……”

黄月松闷哼了一声,鼻子都红了。

这男人是石头做的吗?

也太硬了吧。

“你在我这里是站不稳,还是怎么回事?”余浪也很不好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昨晚踩蛇,今早绊土疙瘩,下次是不是直接扑我怀里?”

黄月松一听,不禁微微红了脸,“地板不平,又不是我的错……”

“行了,吃早饭吧。”

早饭很简单。

但人人如此,挺艰苦的。

吃完早饭,外头的天已经亮透了。

**滩上的太阳升得早,金光洒了一地,把整条铁道都镀上了一层亮闪闪的边。

昨晚那点凉意转眼就被烤干了,碎石子和枕木上凝了一夜的露水,太阳一出来就蒸成了白气,混着柴油和**的味道,在铁道上空晃悠悠地飘着。

黄月松洗了饭盆,一路上看见铁道上早就干得热火朝天了。

风枪的轰鸣声震得脚下的碎石子都在跳。

***推着土方从隧道口开出来,**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抬枕木的战士们喊着号子,一步一挪,肩膀上垫着麻袋片,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铁轨上。

黄月松看得心惊不已,对他们的艰苦有了新的认识。

这时,一个小战士正蹲在铁轨旁边拧螺丝,脸上脏兮兮的,看见黄月松远远地走过来时,连忙用手背抹了一把脸,热情地喊:“嫂子好!”

“嫂子好!”

“嫂子好!”

其他人也看到黄月松了,纷纷喊她嫂子。

声音此起彼伏。

黄月松被他们叫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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