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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她在告诉我:我陪你赌。
我深吸了一口气,哈尔滨冬日里那冰冷的、带着煤烟味的空气,灌入我的肺腑,让我混乱的思绪,瞬间冷却下来。
我伸出右手,没有去拿黑铁棋子,而是握住了那把短刀。
“不用棋子。”我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用我的刀,当黑子。”
我抬起刀,刀尖在黑曜石棋盘上,轻轻一点。
“叮——铃!”
刀柄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那一瞬间,整个拍卖行的空间,仿佛都扭曲了一下。棋盘上那些刻着的八卦符号,像是被注入了生命,微微亮起。
“好!”中山装老人眼中**爆射,“以刀为子,以煞为气!陈青山的徒弟,果然有乃师之风!那老夫,便用这白玉棋子,会一会你这把……煞刀!”
他不再客气,伸出食指和中指,从白玉棋子的锦囊里,夹起一枚棋子。
那枚棋子,在他指尖,竟然散发出一层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光晕。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枚白玉棋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的“乾”位上。
乾为天,为君,为父。
这一手,气势磅礴,带着一种唯我独尊的帝王之气。棋子落定,整个大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变得庄重、肃穆起来。我甚至感觉到,头顶上方,那原本混乱的城市地气,似乎都被这一枚棋子,强行梳理了一下。
天工阁,要以正统自居,压我一头。
我没有退缩。
我握着短刀,感受着刀柄上传来的、蒋灵的体温和棋盘的冰冷。我闭上眼,不再去看那些繁杂的卦象,而是用我的“气”,去“听”这座城市的脉动。
哈尔滨,这座城市,是洋气与土气的结合,是东方与西方的交汇。它的地脉,不像老黑沟那样纯粹,它混杂,躁动,充满了**和挣扎。
而我的煞气,我的断臂,我的“容器”之身,不正是最契合这种混乱的吗?
我猛地睁开眼。
刀光一闪。
我的短刀,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卦位上,而是狠狠地,劈在了棋盘正中央,那代表“太极”的圆点上。
“铛——!”
一声巨响,如同洪钟大吕。
不是棋子落盘的声音,是刀劈在石头上的声音。
黑曜石棋盘,应声出现了一道裂纹。但那裂纹,不是破坏,而是……释放。
一股极其狂暴、极其混乱的煞气,从棋盘内部,被我的刀,被我的煞气,硬生生地劈了出来!
这股煞气,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文启明的,是玄冥玉的,是老黑沟的玉髓的,是这整座城市里,所有被压抑的、阴暗的、躁动的情绪的集合体!
我的刀,成了引信。
我这一刀,劈的不是棋盘,是天工阁强加于这座城市的秩序!
白玉棋子落在“乾”位上带来的那股庄重肃穆,瞬间被这股混乱的煞气冲得七零八落。整个拍卖行的灯光,开始疯狂地闪烁,明暗不定。墙壁上那些古董字画的挂绳,一根根地崩断,画卷像死去的蝴蝶一样,飘落下来。
“噗——!”
中山装老人脸色一白,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他没想到,我下的不是“棋”,而是“乱”。我根本不按套路出牌,我用我最擅长的“煞”,去污染他最引以为傲的“序”。
“好……好一个‘太极本无极,阴阳颠倒颠’!”他擦了一口血,眼中却没有愤怒,反而充满了狂热,“你竟然能用‘煞刀’,引动城市地脉的‘妄动之气’!陈青山……你教出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学生!”
他不再从容,不再高高在上。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手齐出,从锦囊里倒出一把白玉棋子,如同天女散花一般,朝着棋盘的“坤”、“震”、“坎”、“离”四个方位,疯狂地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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