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怎么回事？”周寒江问。
“我……我刚才说了，回家发现不对劲，赶回警署，刚到门口就听到办公室有动静……”老王喘着粗气，“冲进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影从窗户翻出去，我想追，手臂被划了一刀。”
周寒江没有说话，目光在老王的伤口上停留片刻。
伤口很深，血液已经浸透了袖子，但切口边缘整齐，不像是慌乱中造成的。
“那个人影长什么样？”周寒江问。
“没看清，天太黑……”老王摇头，“穿着黑色衣服，动作很快。”
“那你看到署长的时候，他还有气吗？”
老王浑身一颤：“没……没有了。我一摸脉搏，已经冰凉了。”
周寒江沉默了几秒，忽然转身走向窗边。
窗户半开着，窗沿上没有血迹，地上也没有脚印。
他伸手摸了摸窗框——一层薄灰均匀覆盖，没有任何攀爬痕迹。
那个人影，根本不存在。
周寒江转过身，目光如刀：“老王，你为什么要杀署长？”
老王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周探长，你……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周寒江一步步逼近，“是确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是一张烧焦的纸片。那是从署长办公室的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上面只有两个字——“灭口”。
“这是署长今天下午写的。”周寒江盯着老王的眼睛，“他约你今晚见面，不是为了密谋什么，而是想让你**灭口——杀我。”
老王的嘴唇开始发抖。
“但你比我想象中聪明。”周寒江继续说，“你知道署长要拿你当弃子，所以你先下手为强。杀了他，再嫁祸给柳如烟。”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红绳。”周寒江举起那根红绳，“这根红绳，我今早才系在柳如烟头上，除了她和我，没人知道。除非有人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比如一个在警署外的眼线。”
老王的表情终于完全崩塌。
他双腿一软，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是……是我杀的。”
周寒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个结果，比他想像的更复杂。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你只是警署的看门人，署长能给你什么好处？”
老王抬起头，眼睛通红：“他们绑了我儿子。”
周寒江愣住了。
“两个月前，我儿子突然失踪。”老王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第二天早上，我在家门口发现一封信——让我加入警署，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如果我不照做，就撕票。”
“是夜枭？”
老王惨笑着点头：“他们什么都算好了。知道我认识警署的人，知道我能顺利混进来。甚至连我的档案都伪造得天衣无缝。”
“所以你一直在向署长汇报我的行踪？”
“是。那些线索泄露，也是我干的。”老王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以为只要帮他们做完这些事，他们就会放了我儿子。直到今天下午，署长突然找我说事情暴露了，要我杀了你。”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我不杀他，他就杀我。杀了他，我至少还能多活几天……可是小虎……”
“小虎？”
“我儿子。”老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才七岁，连鼻涕都不会擦……”
周寒江的拳头握紧了。
十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场大火，冲天的火光，呛人的浓烟，还有一双有力的大手，把他从死神的嘴里捞出来。
“十年前……那座着火的仓库，是你救的我？”
老王愣住了，然后缓缓点头：“那天我送货路过，听到有人呼救……我不知道是你，只是因为……因为我也当过**，听到有人喊救命，腿就不听使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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