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交流会结束后,各家的术师陆续离开了。
禅院家的人走的时候,五条悟还特意找到直信说,大意是“别忘了你答应的事”。直信当时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然后他就真的忘了。
也不能说是忘了,准确地说,是回到禅院家之后,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压过来,让他根本没时间想别的。
这几天直信先处理了直毘人交给他的一些事务,又去看了看慎悟的训练进度,顺便考校了一下直哉的功课。等他把这些事情都理顺了,已经是交流会结束后的第五天了。
五条悟在家里等了整整五天。
第一天,他坐在自己院子里的廊下,一边吃点心一边想,禅院直信大概明天就会来了。
第二天,他开始频繁地往门口的方向看,惹得侍从们以为五条少爷在等什么重要的客人。
第三天,他躺在榻榻米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咒术古籍,翻了两页就扔到一边,嘴里嘟囔着“怎么还不来”。
**天,他把前来汇报事务的族人全部轰了出去,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云。
第五天早上,五条悟站在自己院子里,对着初升的太阳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难得的狰狞表情。
“他还真不来啊?好好好,他不来,那我就去找他。”
五条悟从小到大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不是因为家里不让,纯粹是他自己懒得出去。
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毫无吸引力——无聊的人,无聊的事,无聊的咒灵,连让他多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外面有一个禅院直信。
一个能在切磋中赢他的人,一个跟他同龄却能跟他打得有来有回的人,一个让他第一次感受到“对手”这个词分量的人。
这样的人出现了,如果能来找他,那五条悟还能待在家里,但要是不来的话,再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等人上门,那就不是五条悟了。
“来人,备车。”
侍从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五条少爷主动要求出门?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应声去安排了。
从五条家到禅院家的路程并不算远,两家作为御三家的成员,宅邸都位于京都的范围之内。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大门前停了下来。门楣上挂着“禅院”两个大字的匾额,门口站着两名身着深色和服的守卫。
五条悟跳下车,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打量着禅院家的大门。
跟五条家的宅邸比起来,禅院家的建筑风格更加古朴厚重,少了几分精致,多了几分肃杀。
这很符合禅院家一贯的作风——实用至上,不搞花里胡哨的东西。
“我是五条悟,来找禅院直信。”他走到守卫面前,自报家门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守卫虽然显得有点震惊,但还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让开了路。
五条悟踏入禅院家的大门,沿着青石板铺就的主路往里走,一路上有不少禅院家的族人朝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白发蓝眼,这个特征太明显了,谁都知道来的是五条家的那位天才。
五条悟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顺着守卫指引的方向走了一段路,拐过几道回廊,眼前出现了一个独立的小院。
院门口种着两棵松树,修剪得整整齐齐,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角落里摆着一排木制的训练器械,旁边还有一口石井。
还没走进院子,五条悟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慎悟,下一组动作再来一遍,注意手臂的角度。”
“是!”
五条悟跨过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眉毛微微扬起。
院子中央,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正在做体术训练。那少年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被汗水浸透的深色训练服,正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套近身格斗的动作。
在院子的另一侧,一个更小的少年正在做自己的训练。他的身法快得惊人,身形在有限的空间内不断闪转腾挪,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画面中跳过了一帧,留下一个短暂的残影。
投射咒法——五条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术式,也是禅院家祖传的术式,在这个年纪能练到这种程度,确实不错。
而他要找的那个人,此刻正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神情闲适地看着院子里训练的两个人。
五条悟大步走了进去。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那个正在做体术训练的少年。慎悟停下动作,站直身体,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然后恭恭敬敬地朝五条悟鞠了一躬:“五条少爷。”
他的声音沉稳,态度不卑不亢。
五条悟点点头。
第二个注意到的是直哉。他停下了投射咒法的练习,转头看到五条悟站在院门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那表情活像是看到了一个不请自来闯进自己领地的入侵者。
“你怎么来了?”直哉的语气称不上友好,带着几分明显的敌意,“不好好在自己的五条家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他还要继续说下去,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直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廊下站了起来,走到直哉身边。他对直哉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五条悟,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意外:“五条悟,你怎么来了?”
五条悟看着直信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的不满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用一种兴师问罪的语气说道:“你还好意思说?”
“嗯?”直信眨了眨眼,显然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之前不是说好的多来五条家找我吗?”五条悟往前走了两步,逼近直信,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悦,“怎么这么久了都不来?你知道我在家里等了多久吗?五天,整整五天!”
直信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然后他的眼神开始飘忽,视线不自觉地往旁边移了移,像是在寻找什么可以拿来当借口的参照物。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组织语言,但最终只憋出了一句干巴巴的话。
“额……事情太忙,忘记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直信感觉自己的脑门冒出了一滴冷汗。他确实是忘记了,或者说,他把这件事的优先级排到了很多事情的后面。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五条悟并不是那种会等人上门的人——原著里的五条悟向来是想找谁就直接去找,从不指望别人主动来找他。
没想到居然在家安安静静的等了他这么久。
“真的吗?”五条悟盯着直信的眼睛,那种六眼独有的穿透性目光仿佛能把人看穿。他往前又凑近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太符合社交礼仪,但五条悟显然不在乎这个。
直信面不改色地回视着他,心里却在飞速运转。说实话,被六眼这么盯着看,就算是他也感觉到了一丝压力。那双眼睛太特殊了,仿佛任何谎言和掩饰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过了大概几秒钟,五条悟收回了那种审视的目光,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那就当你是这样吧。”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脸上的表情从“兴师问罪”变成了“懒得计较”。
然后他十分自然地越过直信,走进了院子,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像是在参观什么新鲜的地方。
“院子不错嘛,比我想象的大。”他评价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
直信看着五条悟这副反客为主的模样,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他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了,原著里那些人面对五条悟时是什么感受——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而且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直哉站在一旁,看着五条悟在自家院子里大摇大摆地走动,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刚才被哥哥拦了一下,知道哥哥的意思是不想让他跟五条悟起冲突。他听哥哥的话,所以就算心里不痛快,也选择闭嘴。
五条悟的到来并没有打乱院子的节奏。慎悟在最初的问候之后便重新开始了训练,他依然是那套体术动作,一招一式,一遍又一遍,汗水重新浸湿了他刚擦干的额头。
慎悟今年十四岁,但在这个院子里,年龄从来不是决定地位的因素。他始终记得是直信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拉了他一把——当他始终无法觉醒术式、即将被家族打入“下等人”行列的时候,是直信站出来说“这个人我要了”(这是幻觉),把他从那个深渊里捞了出来。
所以他对直信的称呼永远是“直信少爷”,无论直信怎么说“叫名字就行”,他也从来没有改过口。
作为无术式者,慎悟很清楚自己的上限在哪里。他没有术式,无法做到像直信那样召唤式神、释放黑影,也无法像直哉那样用投射咒法高速移动。
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咒力对身体的强化,以及日复一日磨炼出来的体术和咒具使用技巧。
但他从来没有因此而懈怠过。每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起床训练,晚上月亮升到中天才收手休息。
几年下来,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同龄人,配合咒力强化和一把趁手的咒具,实战能力大概能达到二级术师的门槛。
一个无术式者能达到二级,这已经是极其罕见的事情了。慎悟对此很满意,但他从不满足——因为直信大人说过,任何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他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直哉的练习也在继续。他的投射咒法已经练得相当熟练了,在短距离内的瞬间加速几乎可以做到随心所欲的程度。他的身影在院子中忽左忽右,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落在预定的位置上,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
这得益于他拥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他的父亲禅院直毘人就是投射咒法的最高成就者。
虽然直毘人对儿子们的管教方式堪称粗放,但在术式方面,他给出的指导却是顶尖的。
直哉从小就知道投射咒法的每一个关窍在哪里,知道如何最有效地分配那一秒钟的二十四帧动作,知道如何在加速的过程中保持身体的平衡和攻击的精准。
八岁的直哉目前是准**水平,这个成绩在同龄人中已经相当出色了。按照他现在的发展速度,再过两三年踏入二级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前提是他不偷懒——事实上,自从交流会上看到哥哥在演武场上的表现之后,直哉训练起来比以前更加拼命了。
两个少年在院子里继续挥汗如雨地训练,而院子的主人此刻却瘫在廊下的榻榻米上,呈现出一种与训练氛围完全不符的姿态。
直信平躺在榻榻米上,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搭在上面,双手枕在脑后,眼睛半眯着望向屋檐外的天空。那副悠闲的模样,像极了夏日午后晒太阳的猫。
五条悟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慎悟和直哉的训练,然后转头发现了直信的这副姿态。他皱了皱眉,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榻榻米上的直信。
“你怎么不去训练?”
直信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回答道:“现在训练对我的提升很有限了。”
“什么意思?”五条悟追问。
“字面意思。”直信终于睁开了眼睛,侧过头看向五条悟,“我的咒力储备已经达到了目前身体能承受的上限,再往上提升需要时间和身体发育的配合,不是多练几个小时就能突破的。
体术方面,我现在的水准你也见过了,继续打磨当然会有进步,但那种进步是边际递减的,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
他翻了个身,变成侧躺的姿势,一只手撑着脑袋,继续说:“至于术式开发,那个更急不来。十影的每一种式神都有不同的特性和用法,需要长时间的磨合和研究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而且我现在还在尝试开发一种新的术式应用方式,如果成功的话,我的实力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新用法?”五条悟的眼睛亮了一下。
“还在探索阶段。”直信没有多说,摆了摆手,“总之,现在的我需要的是沉淀和积累,而不是拼命训练。慢慢来就好,太着急反而容易出问题。”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也躺了下来。
就在直信旁边,同样平躺在榻榻米上,同样把双手枕在脑后,两条长腿舒展开来,白色短发铺散在深色的榻榻米上,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他的肩膀距离直信的肩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
“说得有道理。”五条悟望着天花板,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我这几天在家里也想了很多。我的无下限术式到了一个瓶颈期,苍的使用已经熟练了,反转术式则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至于领域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了一个略带苦恼的表情:“明明知道天花板在哪里,就是够不到。这种感觉真让人不爽。”
“你急什么。”直信望着天花板,语气平淡,“六眼加上无下限,你已经是百年难遇的天才了。而且我们的身体才十岁,咒力和身体机能都还在发育期,很多东西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
“你说话怎么跟我家那些老头子似的。”五条悟偏过头,近距离地看着直信的侧脸,“不过你说得对,不急。”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在廊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聊的内容天马行空,从术式开发到咒具**,从三家历史到咒术界的现状,想到什么聊什么。
五条悟发现直信的很多观点都跟他不谋而合,尤其是在对待那些腐朽规矩的态度上,两人出奇地一致。
这种聊天方式让五条悟觉得很舒服。不需要客套,不需要斟酌措辞,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跟其他人聊天的时候,他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对方要么是小心翼翼地讨好他,要么是战战兢兢地怕得罪他,要么是满肚子算计地盘算着什么。
但直信不一样,直信跟他说话的态度就是“你爱听就听,不听拉倒”,这种平等感让五条悟觉得新鲜又自在。
院子里的训练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下。
直哉刚完成一组投射咒法的练习,停下来喘口气。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往哥哥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僵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白毛五条悟,躺在哥哥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而且哥哥居然还在跟他聊天,语气轻松随意,完全没有要赶人的意思。
直哉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鞋都没脱就窜上廊下,伸手一把抓住五条悟的袖子,使劲往外拽。
“你干什么躺我哥旁边!”
直哉的声音又尖又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对心爱之物被侵占时的警惕和愤怒。
五条悟被他拽得半个身子离开了榻榻米,满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炸毛的小孩。
他的表情写满了无辜和困惑,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着纯然的疑问:“不是,我躺你哥旁边咋了?”
“你说咋了!”直哉的声音又高了八度,抓着五条悟袖子的手更用力了,“你为什么要挨我哥那么近!那边那么大地方你不能躺吗!非要躺我哥旁边!”
“旁边有太阳。”五条悟理直气壮地指了指廊外的阳光,“这边晒不到。”
“那你去那边晒不到的地方啊!”直哉指着他刚才训练的那个角落。
“那边太远了,不好聊天。”
“那你坐起来聊啊!”
“躺着舒服。”
“你——”
“直哉。”
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小学生级别的争吵。
直信已经坐了起来,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目光温和但认真地看着直哉。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皱眉,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
“坐下。”
直哉狠狠地瞪了五条悟一眼,但还是乖乖地松开手,在直信面前坐了下来。
他盘腿的姿势十分端正,腰背挺得笔直,但下巴微微低着,眼神往旁边躲闪,嘴唇抿成一条线,一看就是在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不情愿。
五条悟也坐了起来,揉了揉被拽过的袖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对兄弟。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当个旁观者——这倒是难得。
直信看着直哉,沉默了几秒钟,在心里组织着语言。他不是没有察觉到直哉对他的依赖,事实上这种依赖一直都很明显。
从直哉会走路开始,他就跟在直信**后面转,直信去哪里他就去哪里,直信做什么他就学着做什么。
在直哉眼里,哥哥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是值得他付出一切去追随的目标。
这种崇拜直信一直是看在眼里的,他觉得这是弟弟对哥哥正常的仰慕,没什么大问题。
但刚才那一幕让他意识到,问题好像比他想象的要严重一些。
直哉的反应不是“不喜欢五条悟”,而是“不喜欢任何人靠近哥哥”。五条悟只是躺在旁边聊天,这在正常人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但在直哉眼里却成了一种需要立刻制止的“入侵行为”。
这个程度,已经不是普通的崇拜了。
直信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表情。
“直哉,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直哉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小声说:“因为我对五条悟不礼貌。”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但不是最主要的。”直信摇了摇头,声音平稳而耐心,“我叫你过来,是因为你刚才的反应不对。”
直哉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个人躺在哥哥旁边,他当然要把人拉开啊,这有什么不对?
直信看着他那副完全不理解的表情,心里既无奈又有些好笑。终究还是个八岁的孩子,很多事情跟他讲道理他未必能一下子听懂,但该讲的还是要讲。
“五条悟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对手。”直信说,“他躺在旁边跟我聊天,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朋友之间就是这样的,会一起聊天,会一起躺着,会一起做很多看起来很随意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话沉淀一下,然后继续说:“你觉得他不能躺在我旁边,那如果以后慎悟也躺在我旁边呢?”
直哉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慎悟不一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说不出“慎悟不一样”的理由——慎悟同样不是哥哥的亲兄弟,同样只是一个跟哥哥关系亲近的人。
“如果是甚尔?”直信又问。
直哉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说:“甚尔不一样,他是长辈,也是你的老师。”
“所以你的意思是,长辈可以,年龄相近的平辈不可以?”直信的语气依然很温和,但问出的问题却让直哉答不上来。
看着弟弟沉默的样子,直信伸出手,揉了揉直哉的头发。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指腹轻轻摩挲着直哉的发丝,动作里带着一种只有相处多年才能形成的亲昵和耐心。
“直哉,我知道你很喜欢哥哥。”他的声音放缓了几分,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哥哥也很喜欢你,这个永远不会变。但你不能因为喜欢哥哥,就不允许别人靠近哥哥,对不对?”
直哉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因为想哭,而是因为被戳中了心事。他咬着下唇,声音闷闷的:“可是……那个五条悟他……”
“他怎么了?”直信耐心地问。
“他很厉害。”直哉的声音更小了,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比我还厉害,而且他还是五条家的,跟你一样强。我怕……”
他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直信已经听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