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两百多号人。”他把本子扔给叶知秋，“全是被他抽过时间的。连账都记得这么细，倒是专业。”
叶知秋接过来快速扫了几页，直接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你拿它干嘛？”秦落挑眉。
“有用。”叶知秋推了推眼镜，“摸清楚他挑人的规矩，就能知道他下一个要对谁下手。在虫巢，这东西比枪管用。”
“先办正事。”秦落转身往外走，“账本有的是时间看，先把时间钟拿到手。”
一路摸到地下三层，连个人影都没撞见。直到推开核心室的门，秦落的目光一下子钉在了屋子正中。
时间钟。
它被放在一个玻璃罩子里，看起来就像一个老式的座钟，黄铜外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但和普通的钟不同的是，它的指针不是顺时针走的——它在逆时针旋转。每转一格，钟面上就会亮起一道微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
秦落盯着时间钟，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从那个方向传来，像是某种召唤，又像是某种共鸣。他的太阳穴突然跳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巨大的、倒转的时钟，指针疯狂逆转，周围的所有人都在迅速老去。
他晃了晃头，画面散了。
“这就是时间钟？”叶知秋走到玻璃罩跟前，指尖悬在纹路上面没碰，声音里带着点少见的凝重，“SS 级遗物，时间转移。说白了，就是把别人的倒计时抠下来，贴自己身上。”
方铜瞪圆了眼睛：“等等！那毒蝎那六十二年…… 全是偷别人的？”
“不是所有人都偷。”叶知秋语气冷，“专挑倒计时长、没**的流浪者下手，抽干净了人就没了，连失踪都没人查。他这六十多年，是几百条命堆出来的。”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合着他就是个时间小偷啊。”方铜咋舌。
“你能不能正经点。”秦落斜他一眼。
“我挺正经啊！”方铜摊手，“你看我脸，多严肃。”
“你脸上写着待会儿去哪找吃的。”
“哎你怎么知……”
“闭嘴。”马三终于开口了，就两个字，但足够让方铜乖乖闭嘴。
秦落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时间钟上。那股共鸣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钟的内部呼唤着他。他能感觉到，时间钟和身上那股能让倒计时回涨的劲儿，应该存在着某种深层的联系——它们源自同一个地方，某种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
他把手伸向玻璃罩。
指尖刚接触到表面，一阵剧烈的刺痛从指尖传遍全身。他猛地缩回手，发现自己手腕上的倒计时数字闪烁了几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他注意到玻璃罩底部有几个极细的金属线路，沿着基座延伸进了墙壁，通过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
“同源。”秦落低声说，“它的能力，和我身上的，是一个来路。而且，这钟不是独立运行的，有人能从外面控制它。”
叶知秋猛地抬头看他，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你是毒蝎随手可以远程启动它。你确定？”
“确定。”秦落活动了下手指，刺痛感正在退，“我能感觉到。”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整个据点内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走廊深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方铜脸色一变：“我靠！这阵仗……”
“毒蝎回来了。” 秦落的声音瞬间沉下来，转身扫了眼核心室唯一的出口，目光变得锐利，“比预估的早了两个钟头。”
叶知秋飞快摸出图纸扫了一眼，脸色难看；“就这一条出路，他正往门口堵。我们被包饺子了。”
秦落没说话，回头看了眼玻璃罩里倒转的时间钟，感受着时间钟传来的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共鸣，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笑里带着点赌徒的狠劲。
“那就不出去了。”他抬手点了点核心室的门，又指了指时间钟，“就在这儿等他。他既然送上门来，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我要在毒蝎反应过来之前控制时间钟。”
毒蝎比他们预想的更快出现在核心室门口。
他穿着那件黑色长风衣，领口竖起来，半遮住下巴。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手下，脸上要么麻木要么亢奋——都是被时间钟喂过甜头的，从前的受害者，如今成了最疯的狗。
毒蝎的目光扫过核心室里的四个人，最后落在秦落身上，扯出个阴冷的笑：“秦落是吧？锈谷那三台机甲的账，我正想找你算。一个剩几天命的短命鬼，胆子倒不小，敢闯我的地盘。”
秦落没接话。他的注意力不在毒蝎身上，而在毒蝎手腕上的那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黄铜装置，表面纹路和核心室的那座钟一模一样。装置此刻正发出嗡鸣声，逆时针旋转的指针突然加速了。与此同时，核心室的那座时间钟也开始响应，指针同步加速，钟面亮起幽绿色的光。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毒蝎举起手腕，时间钟的钟面亮起幽绿色的光，“六十二年。我花了三年时间，从两百一十七个人身上偷来的时间。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还有大把的日子可以挥霍，直到我发现他们。”
他一顿，目光变得贪婪：“而你身上那个力量——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它和时间钟是同源的东西。那是更纯粹的东西，把它交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核心室里的空气仿佛凝了一层冰。
叶知秋悄无声息地把图纸塞回口袋，往柱子后面挪了半步。马三的指节攥得发白，刀柄在掌心硌出深印。
秦落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带着点嘲讽：“废话真多。”
他只吐了两个字：“动手。”
马三动了。
像头蓄势已久的豹子，从阴影里窜出去，刀光直劈毒蝎咽喉。他快，毒蝎更快——甚至没转头，只是抬起手腕，拇指按在黄铜装置的某个纹路上，时间钟的指针猛地加速旋转，核心室里的大型座钟同步响应，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从钟面涌出，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整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