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萧晚吟看着父亲左右为难、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闭了闭眼。
她伸出手,拉了拉父亲的衣袖。
“爹,没事。”
她从乌桓手中接过药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和几个瓷瓶。
她抬头看向祁连璟,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手,伸过来。”
祁连璟赶忙把手伸了过去。
萧晚吟一手按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小刀,没有半分犹豫,对着他伤口周围那片青紫的皮肉划了下去。
祁连璟疼得抽了口凉气,想把手缩回来。
萧晚吟按着他手腕的五指却骤然收紧。
“别动。”
她的声音很冷。
祁连璟看着她那双清澈又毫无波澜的眼睛,竟真的不敢再动。
黑紫色的毒血顺着刀口流出。
萧晚吟面无表情地挤压着伤口,直到流出的血液重新变为鲜红,才停下手。
她打开一个瓷瓶,将里面的白色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上,又拿出干净的纱布,一圈一圈地替他包扎。
她的动作很稳,指尖却透着凉意。
祁连璟看着她垂下的眼睫,还有那近在咫尺的、泛着冷香的脖颈,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喉结滚动,小声开口。
“吟儿姑娘,你可真厉害。”
萧晚吟打好最后一个结,松开手,没有理他。
她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萧云舟还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布巾。
“爹,坐下歇会儿吧。”
萧云舟点点头,挨着女儿坐下,视线却还时不时地瞟向祁连璟,满是防备。
车帘又被挑开。
是祁连逐鸢的刀鞘。
她策马停在车边,视线冷冷地扫过车内。
当她看到祁连璟那只被包扎好的手臂,又看到他那副赖着不走的模样,声音冷了下来。
“滚回你自己的马车去。”
祁连璟脖子一缩,刚想辩解几句,就对上了祁连逐鸢那双满是警告的眼睛。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祁连逐鸢没有再看他。
她的视线越过车厢,望向后方那些跟随的草原将领与贵族。
“萧云舟,是本宫亲定的驸马,他们父女二人都是本宫的人。”
“本宫护着的人,莫说是这使团,便是进了王庭,也没人敢动一根头发!”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实质的杀气。
“若再有下次,不论是谁,本宫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周围的草原勇士们纷纷低下头,握着武器的手收紧,大气也不敢出。
祁连璟站在车门口停下脚步,他回头看着祁连逐鸢高大的背影,眼底光芒微动。
祁连逐鸢放下刀鞘,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她没有离开,只是策马,与药车并行。
车队在风雪中翻过最后一道冰原。
前方,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
“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穿透风雪,震动着每个人的耳膜。
风雪,停了。
前方那座城池匍匐在天地之间,形如黑色巨兽,巍峨的轮廓彻底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王庭到了。
牛角号声在旷野回荡,风雪停歇。
王庭的黑色轮廓,如蛰伏的巨兽,在地平线尽头展露全貌。
车队驶入城门,街道两旁站满好奇的王庭民众,他们的视线毫不避讳,径直落在车队里几张大渊面孔上。
入夜,王庭主殿灯火通明,大汗为祁连逐鸢设下了洗尘宴。
祁连逐鸢在入席前,被大汗的亲卫请去主帐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