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
“哪段高速？”
“省道转国道那段，离老街还有二十多公里。”老鬼的声音压低了，“姐，这情况不对劲啊，我跑车这么多年，从没听说因为‘低温异常’封路的……”
“少废话，绕路。”林鹿声音冷下来，“走县道，从城东化工厂那边绕过来，多加五万，明晚八点前必须到。”
“姐，县道也结冰了……”老鬼的声音有点发虚，“刚才我手下回来说，老街附近的路面，已经开始起霜了。”
林鹿挂断电话，看向窗外。
路灯的光晕在夜色里散开，但光晕边缘，确实蒙着一层不自然的白雾。
“寒气开始往外渗了。”塞缪尔走到窗边，指尖在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冰痕，“最多还有十几个小时，这条街就会变成冰窖。”
林鹿深吸一口气，抓起外套。
“我去接应。”
“你？”塞缪尔挑眉，“用什么？你那辆三轮车？”
“用黄哥。”林鹿拉开门，“他认识本地所有跑**的，总有人敢接这活。”
门外，黄哥正蹲在巷口，手里还攥着那串已经凉透的羊肉串，看见林鹿出来，他猛地站起来。
“姐！那批货出事了？”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黄哥缩了缩脖子，“姐，您别怪我多嘴……这老街今晚冷得邪乎，我刚才看见路灯杆子上，都结冰溜子了。”
林鹿盯着他：“你认识能走县道的车吗？”
黄哥眼睛一亮：“有！我表弟开渣土车的，经常拉货去城东化工厂，那条路他熟。就是……”他搓了搓手，“这大半夜的，又是这种天气，得加钱。”
“加多少？”
“五千。”黄哥伸出五根手指，“现金，现在就给。”
林鹿从兜里摸出一沓现金，数也没数，直接拍在他手里。
“现在就去联系，明晚八点前，车必须到杂货铺后巷。记住，只走县道，别上高速。”
黄哥攥着钱，眼睛眯成一条缝：“得嘞！姐您放心，我表弟那车，柴油发动机，底盘高，结点冰不怕！”
他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姐，那车要是真被拦了……”
“不会。”林鹿声音很平，“你告诉他，只要能把货送到，再加五万。”
黄哥倒抽一口凉气，转身跑得更快了。
林鹿回到杂货铺，塞缪尔正蹲在铁门边，手掌贴着门板，闭着眼睛。
“在干什么？”
“听。”塞缪尔睁开眼，“门后的冰层在增厚，每分钟大概两厘米。按这个速度，明晚八点，通道会彻底封死。”
林鹿皱紧眉头。
“那奥托他们怎么接货？”
“除非他们能在八点前从另一侧凿穿冰层。”塞缪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冰渣，“或者，你这边能提供足够高的温度，把门后的冰融化。”
林鹿看向墙角的火焰**器，又看了看那扇不断渗出寒气的铁门。
“喷火器的燃料不够。”她咬了咬牙，“而且，这门后面连着异界，我喷火，相当于在冰窖里点火柴。”
“那就只能靠他们自己。”塞缪尔语气平淡，“矮人的骨头，比你们人类硬。”
林鹿没接话，走到柜台后面，拉开抽屉，翻出一包工业盐，这是之前清理老街结冰路面时买的，还剩大半包。
她拎着盐袋走到后院，拧开手电筒，光柱刺破夜色，照在后巷的地面上。
路面确实结了一层薄冰，在灯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
林鹿蹲下身抓起一把盐，撒在冰面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冰层开始融化，露出底下黑色的沥青路面。
但她注意到，融化的冰水边缘，有一些极其细微的紫色纹路，像毛细血管一样在冰层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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