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二。
冰箱是周秀兰选的,一万六。
装完之后,周秀兰站在新厨房里,笑眯眯的。
“这才像个家嘛。”
她说的是“家”。
这个家的厨房里,做饭的人是我。
但选厨房的人是她。
这是第一笔。
第二笔是赵建的车。
婚后半年,他说单位同事都换了新车,他开那辆老捷达“太寒碜”。
周秀兰马上接话:“对,换一辆,别让人看不起。”
八万块。
换了一辆灰色的SUV。
赵建很高兴,提车那天请了几个哥们吃饭。
饭钱也是从存折里出的。
他没跟我说过一声“谢谢”。
连“用你的钱了”都没说过。
好像那个存折里的钱,本来就是这个家的。
不,本来就是他家的。
第三笔。
周秀兰老家的侄子结婚,随礼两万。
“我侄子,就跟亲儿子一样。”
**笔。
赵建的妹妹赵红生孩子,周秀兰拿了三万块去。
“**妹生孩子,当嫂子的不表示一下?”
第五笔。
赵红结婚,周秀兰说“婆家那边嫌嫁妆少了,得补一点”,拿了十八万。
十八万。
那天晚上我问赵建:“怎么要这么多?”
赵建正刷手机,头都没抬。
“**意思是帮一把,红红嫁得好,以后对咱也好。”
“那这个钱……”
“先用你那个存折里的吧,回头我发了奖金补你。”
他没补。
从来没补过。
这些事情,一桩一桩的,我不是不知道。
但每一桩都有理由。
都很“合理”。
装修——是为了这个家。
换车——是为了赵建的面子。
随礼——是人情往来。
嫁妆——是帮妹妹。
每一笔都不大。
每一笔都“应该”。
每一笔都没有人问过我:“你愿意吗?”
我给自己买过一件羽绒服。
去年冬天,旧的那件袖口已经磨白了,拉链也坏了。
我在商场看了一件,打完折一千二。
犹豫了十分钟。
没买。
因为前一天周秀兰刚说过一句话:“现在年轻人,就是不会过日子。”
那天她看到我在网上看一双靴子。
一百六十八块。
一百六十八块她也要说。
可是赵红上个月过来吃饭,穿了一双新靴子,两千多的,周秀兰夸了三遍。
“红红眼光好,这靴子显腿长。”
我没说话。
穿着我那双底都磨平了的旧棉鞋,把他们吃剩的骨头倒进垃圾桶。
有一次,我妈从老家来看我,带了一箱苹果。
周秀兰收了苹果,说了句“哎呀客气什么”。
吃饭的时候,周秀兰聊到赵红的婆家。
“人家那公婆,逢年过节都是大红包。上次中秋,直接给了一万。”
我妈笑了笑,没接话。
周秀兰又说:“亲家,你们那边什么风俗?过年是不是也给女婿红包?”
我妈脸上笑容没了。
我爸的退休金一个月三千二。
他把一辈子攒的钱给了我当陪嫁。
周秀兰在问他们还能再给多少。
那天我妈走的时候,在楼下拉着我的手。
“敏啊,那个钱……你自己留着点,别全让人家花了。”
我说没事。
我妈说:“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不放心她。”
我说没事。
我妈上了车。
我站在路边看车开走。
风很大。
我的旧羽绒服拉不上拉链。
3.
今年过年发生了一件事。
除夕那天,赵红一家三口回来吃团圆饭。
周秀兰一大早就开始准备,去菜场买了帝王蟹,八百块。
“红红爱吃。”
我也在厨房忙了一上午。
八个菜,一个汤。
切、洗、炸、炖、蒸。
指甲里塞满了蒜泥。
赵红到了,进门就喊“妈——”。
周秀兰迎出去,拉着赵红的手。
“瘦了!是不是婆家没给你吃好?”
赵红笑嘻嘻的。
“没有没有,妈你别担心。”
然后赵红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妈,我给你买了个丝巾。”
周秀兰打开看了,眉开眼笑。
“哎呀,我闺女就是孝顺。”
全家人坐下来吃饭。
帝王蟹是赵红先动筷。
赵红的儿子在旁边闹,周秀兰亲自喂。
赵建在旁边喝酒,跟赵红的老公聊天。
没有人叫我坐下。
我在厨房热最后一道汤。
端出来的时候,赵红说:“嫂子辛苦了!”
就这一句。
周秀兰说:“方敏做饭手艺好,以后你想吃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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