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但也有一些时候我们会碰上。
比如她休假的那天下午,她在客厅看电视,
我正从房间出来,打算泡个面。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泡面:
“你就天天吃这个?”
我说:
“方便。”
她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门: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鸡蛋和番茄,
你要是愿意等十分钟,
我给你煮个面。”
“你还会煮面?”
“我不会煮别的,就会煮面。”
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端出来一碗番茄鸡蛋面。
汤是红的,鸡蛋是黄的,面条是白的,还有几片葱花飘在汤面上,
那碗面的卖相在厨房灯下看着像一份外卖窗口里递出来的成品。
我尝了一口,面条煮得刚好,有嚼劲,
番茄汤酸甜适中,鸡蛋嫩滑,比泡面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我埋头吃着面,她坐在对面看着我,没说话。
后来她告诉我,她的面是跟她四川老家那边的干妈学的。
她干妈是个厨子,以前在镇上的小饭馆掌勺,当地人叫她“辣婆”。
她跟她干了三年活,学了不少手艺。
她说:
“我小时候不爱念书,读完初中就出来了。
在老家待了一年,后来就来了东莞。”
“你也没读高中?”
“没有。
我这种人,读了也考不上大学,不如早点出来挣钱。”
“那你后悔吗?”
“后悔也没用。
后悔又不能让我重新回去。”
她把碗筷收进厨房,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水流的声音哗哗地响了一阵,然后她关掉水龙头,擦干手,
“我跟你不一样。
你是读了大学出来的,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我这条路是从小就定好的,没得选。”
她后面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不像在跟我说,更像在跟她自己确认。
我坐在餐桌边,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了,那股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
那天晚上睡觉之前,我站在阳台上抽烟,她正好端着一杯水走出来。
她穿着那件灰色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靠着栏杆站着:
“住在一起快一个星期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
比一个人住热闹。”
“热闹?
咱们俩一个星期见了三次面,
还热闹?”
“见面少,
但知道隔壁有人在,
就不一样了。”
她没接话。
夜色把她的轮廓裹得有些模糊,只有手里的水杯在路灯的余光里映出一小片亮光。
“郝建。”
“嗯?”
“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什么事?”
“各过各的。”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你是在那边上班的,
我是在红姐店里上班的。
咱们都清楚对方是干什么的。
我这人,
不要求你对我有什么交代,
你也别要求我。
我也不会问你晚上跟谁在一起,
你也不用告诉我。
咱们住在一块儿,
就是图个省房租。”
“你放心,我记得。”
“那就行。”
她把那杯水喝完,
“我睡了。
你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走进屋,我站在阳台上把那根烟抽完。
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我把它按灭在栏杆上,也转身进去了。
走廊里传来她关上房门的声响,像一本书被放回了它该在的架层。
跟张开凤合租之后,我们确实住进了一套两室一厅。
那是长乐路附近一条巷子里的老房子,五楼,没有电梯,但胜在宽敞。
客厅不大不小,摆得下一张沙发和一张折叠餐桌;
厨房是独立的,有一扇朝北的窗户,
从那儿能看到隔壁楼的晾衣绳和对面人家养的一盆文竹。
两个卧室一东一西,我住东边那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