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哪里又跑出来一个张铁嘴?”汪景娴不禁说着。
苏萦无奈,只能又把张铁嘴的事情说了,末了道:“道士之言,岂能相信。”
汪景娴听得半信半疑,虽然守着父孝,但苏萦今年已经十八岁。
与周文隽退婚后,汪景娴一直操心苏萦的婚事。
等过了年,苏萦又大一岁,姑娘花期有限,年岁不好拖太大。
若是张铁嘴说准了,苏萦真能在一个半月内嫁出去,也不是坏事。
“舅舅真好,为姐姐出头,还会管我和姐姐的婚事。”苏芷高兴地说着。
“那是你舅舅,当然会对你们好。”汪景娴笑着说,神情欣慰。
今天能把陆斩山赶走,全靠汪景明。
士农工商,天然阶级差距摆在那里。
幸好汪景明来了扬州,不然今天的场面,她不敢如此硬气。
一连数日,陆斩山没有动静。苏萦老实待在家里,连苏芷都没去上学。
苏萦一直安慰汪景娴,只说有舅舅在不会有事,一副轻松的模样。
白日里要么跟着苏芷学看账本,要么陪着汪景娴做针线。
每到晚上,苏萦却是难以安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崇琰竟然没娶夏明珠。
嘉靖二十七年,顾萦死后的第二年,夏明珠的祖父被斩首,严嵩上台,夏家完蛋。
本以为陆崇琰那般真爱夏明珠,肯定不会在意,迎娶她为妻。
没想到,在陆斩山嘴里,陆崇琰竟然还成了痴情种子,一直未续弦,心里念着亡妻。
苏萦只是想到,就觉得呼吸急促,恶心到想吐。
这男人啊,虚伪又装模作样,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骗了去。
“姑娘,下雪了。”
苏萦刚睁开眼,耳边传来锦书的声音。没有兴奋,更没有欢喜,只有忧愁。
近年来天气古怪,扬州的冬天非常冷。
主子们还有皮袄可以穿,下人们有件棉衣就是遇上厚道主子。
才十月底,还未进十一月就下起了大雪,这个冬天不止冷,还会十分漫长。
“下雪了……”
苏萦有些发怔,这才意识到被窝竟然是凉的。
心里有事,一夜翻来覆去,都没注意到昨夜大降温。
锦书把苏萦的皮袄找出来,苏萦起床梳洗,穿上皮袄下楼。
早饭还在准备,苏芷正站在厅里给汪景娴显摆,身上裹着大清早店家送来的新斗篷。
秋香色妆花缎面,织着折枝玉兰的暗纹。里子是银鼠皮拼的,几十张皮子按毛峰走向拼成一整幅。
帽檐出一圈银鼠风毛,贴着苏芷红扑扑的脸蛋。
八十两银子在彩衣街订做的,付钱的时候,汪景娴很是肉疼。想到一件可以穿很多年,甚至当做一件体面的陪嫁让苏芷带走,又觉得挺划算。
“姐姐,你看,我的新斗篷。”苏芷高兴说着,当场转了一个圈。
苏萦强打起精神,笑着道:“真好看。”
苏芷正要再说什么,就见福安匆匆跑进来,急切喊着道:“大娘子,快去门口看看,李叔和李禾被人抬回来了。”
李大良是苏**人的小厮,在苏家侍候多年。后来汪景娴嫁进来,李婆子是陪嫁。
小姐的丫头嫁了姑爷的小厮,又生了李禾。
一家三口在苏家二十几年,说是下人,在汪景娴心里和亲人差不多。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汪景娴匆匆赶到前院西厢房,苏萦和苏芷也跟着进来。
李大良躺在床上,脸上青了一大块,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结着血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