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7章


她的唇离开的那一瞬,谢妄的喉结不由自主地又滚了一下。

那片被她的唇瓣贴过的皮肤还残余着温热的湿意,被门缝里漏进来的冷风一激,又凉又麻,像是有人在他颈间烙下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他仰靠在床沿上,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缓缓抬起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喉结。

那片皮肤又烫又*,像是被她的气息腌渍过了一般,泛着一层薄薄的、唯有他自己知道的红。

就是这里,方才被她柔软的唇瓣碾过去、**、蹭过。

他闭上眼,喉结在指尖下又滚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院里沈蕴又疑惑地唤了一声:“穗穗?”

姜穗已慌得连药箱都忘了拿,低着头便往门口撞。

谢妄不紧不慢地从床沿上坐起身,拢了拢被她扯歪的衣领,将喉间那片可疑的薄红遮得严严实实。

他在她跨出门槛的前一瞬,出声喊道:“含章,姜娘子在我这。”

姜穗的脚步猛地钉在了门槛上。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谢妄一眼,更是心凉了半截。

他正从床沿上坐起身,衣领虽已拢好,可那件玉色长衫的肩头被她方才抓出了好几道褶子,系带歪了一根,松松地垂在腰间,末端被她指甲刮开的丝线正翘着。

他整个人懒懒地靠在床头,嘴唇微红,眼尾还带着一抹极淡极淡的、未褪干净的薄红,那副姿态根本不像是刚上完药。

倒像是刚刚耳鬓厮磨过一场,衣衫不整,春意未散。

谢妄将她眼底的慌乱与窘迫尽收眼底,看着她僵在门槛上,小脸惨白又通红,眼眶微微泛红的模样,心头恶劣的笑意更浓,面上却摆出一副后知后觉的担忧模样。

他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意的关切,声音压得低低的,只够两人听见:“姜娘子,你这般模样,若是让含章看见,怕是要多想,觉得不妥吧?”

姜穗心口一紧,鼻尖瞬间发酸,眼眶彻底红了,慌乱地点着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此刻衣衫微乱,头发也因方才的冲撞散落了几缕碎发,再看谢妄那副春意未散的模样,但凡沈蕴进来瞧上一眼,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见她红着眼点头,谢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他缓缓抬眼,目光轻飘飘地指向身侧的床榻,指尖漫不经心地往床幔方向点了点,声音低沉又蛊惑,带着十足的恶意,却偏偏装得一本正经:

“姜娘子……若是不嫌弃,便躲进床榻里,用幔子遮好,这般一来,含章便看不见你,也不会心生疑虑了。”

他说这话时,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神深邃地盯着她,全然是拿捏住了她的窘迫与无措,步步引诱,看着她落入自己布好的局里。

姜穗浑身一僵,看着那方床榻,脸颊再次烧得通红,心底又慌又乱,可院外沈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咳嗽声也愈发清晰,她已然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死死咬着唇,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躲起来,就好了吗?

但躲进谢公子的床榻里……这成什么体统。 院外沈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咳嗽声也愈发清晰。

“姜娘子………要进来吗?”

姜穗她咬了咬牙,心一横,提着裙摆快步走到床边,脱了绣鞋,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

床幔放下来,青布帐子遮住了她的身影,她缩在床角最里侧,将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蜷起的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沈蕴推开西厢的门,屋里的药味还没散尽,谢妄正坐在床沿上,衣领齐整,面色如常,手上缠着白纱布,正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翻着一本泛黄的旧书。

沈蕴往屋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药箱和那只白玉药瓶上,又看了看谢妄缠着纱布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和疑惑:“云渡,方才我好像听见你说穗穗在这?”

谢妄翻了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的天气:“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姜娘子刚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方才她替我换完药,说……去寻周家娘子了。”

沈蕴“哦”了一声,看着他手上那纱布,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今日云渡教训那几个刺头的事,他如何不得知呢?

只是这打了两拳便把手弄伤了,云渡……也没那么厉害,真是娇气。

思及此处,他嘱咐了几句好生养伤之类的话,便转身离去。

床幔后头,姜穗缩在床角,大气都不敢出。这床榻比她想象中更窄更小,她蜷在里侧,鼻尖离他叠好的被衾只有几寸距离。

被衾是刚换过的,可她一缩进来便闻到了。

那股清冽的雪松香,混着极淡极淡的墨香和药膏的清苦,一丝一丝地往她鼻腔里钻。

饶是换过了被套,这床榻上依旧浸透了他平日里沾染的气息,无处不在。

她用袖子捂住鼻子,可那股冷松香还是不肯放过她,钻进她的头发、衣领、指尖,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腌进他的味道里。

她的脑子又开始发昏了,整个人飘飘忽忽的,像是被浸在一缸温热的雪松香里,骨头都酥了。隐约间听见外头沈蕴和谢妄的说话声,听见沈蕴的脚步声掩上门远了,然后一切归于寂静。她想掀开幔子爬出来,可身子软得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手指攥着被角怎么也抬不起来。

床幔被一只修长的手从外头撩开了。

谢妄低头看进来,看见她正半靠在床角,脸红得厉害,眼睛半睁半闭,睫毛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春梦里醒来,还在发懵。

她抬眼望向他时眼神是散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到他的脸上,嘴唇微微张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被子裹在她身上,她的荔枝甜香混着残余的药膏清苦,正一丝一丝地渗进被褥的纹理里。

这床被衾上重新有了她的味道。

他忽然觉得一阵说不出的熨帖,像是丢失了好几日的要紧物件终于被人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然后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种唇角微勾的淡笑,是眉头先舒展开,眼尾跟着弯起来,笑意从眼底一层一层漫上来,无声无息,却货真价实。

小娘子发懵脸红的模样好可爱。

“姜娘子。”

他收敛了笑意,压下眼睫,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带着几分真切的歉然。

“方才是我思虑不周,让你为了我受这样的委屈。”

姜穗眨了两下眼,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连忙撑着被褥坐直了些,声音还带着方才被情欲蒸出来的软糯鼻音,却努力说得认真又笃定:“没有委屈。今日的事,多谢你替我出头……你是为了我才惹上这些麻烦的,我怎么能让你给我道歉。”

她抬起眼望向他,眼底还汪着没散尽的潮意,语气却已是认认真真的谢意,软得让人想捧在手心里。

谢妄看着她那双还红着的、湿漉漉的眼睛,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然后顺势将早已准备好的话说了出来,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却偏偏在尾音处拖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黏连:“既然姜娘子不怪我,那这几日换药的事,还得继续劳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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