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十四岁，这就是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等真正进了大学，家里这些人总该不会再把他当成小孩了吧？
方征想了一会儿，又觉得未必，至少王秀兰大概不会。
就算他二十岁，估计在母亲眼里，也还是那个出门前要被问一句“东西带齐没有”的儿子。
想到这里，方征自己先笑了一下。
***的老师正好看过来。
“方征。”
“到。”
“刚才我讲什么了？”
方征站起来，把老师刚才的话完整复述了一遍。
老师看了他两秒。
“坐下吧。”
“上课认真一点。”
“好。”
1981年年底，汉东大学七七级开始陆续**毕业和分配手续。
这一届学生情况特殊，他们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年龄参差不齐，经历也各不相同，有人下过乡，有人进过厂，有人参加过工作以后重新走进考场。
这个年代大学毕业还不存在自己拿着简历到处找工作的说法，毕业生由**统一分配，用人单位、学校和主管部门根据专业、成绩以及实际需要安排去向。
而高校眼下最缺的，恰恰就是老师。
这几年大学恢复招生，一届又一届学生进来，过去中断的专业也在重新恢复，教师数量却远远跟不上，因此七七级里成绩优秀、基础扎实的学生，有相当一部分被学校直接留了下来。
梁璐就是其中之一，她原本还在等分配结果，沈清源已经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学校准备留你。”
梁璐愣了一下。
“留校？”
“经济系。”
沈清源把材料推到她面前。
“先做助教，跟着教研室学习，再看以后具体往哪个方向走。”
梁璐低头看了看，四年前，她还在生产队里一边干活一边复习，梁群峰和李石山隔几天往返一次，把她和李卫东不会的题带回京州。
那时候最大的想法，就是先考进大学。
现在大学读完了，自己反而要留下来教大学。
“怎么，不愿意？”
沈清源问。
“愿意。”
梁璐马上笑了。
“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现在缺人。”
沈清源说道：
“你们这一届留下来的人不会少，别觉得大学毕业就什么都会了，真要站到***，你还差得远。”
“知道。”
“尤其是数学。”
梁璐脸上的笑顿时少了一半。
沈清源看她一眼。
“以前你方叔逼你补数学的时候，天天喊头疼，现在知道躲不过去了？”
“沈爷爷。”
“在学校叫沈主任。”
“……”
另一边，作为政法系优秀毕业生的李卫东和高育良分配也很快定了下来，政法系同样缺年轻教师。
至于梁建国，没有留在汉东大学，中文系毕业以后，他被统一分配到了省委，这个时候严重缺少文字人才。
可还没等几家人为毕业的事情热闹多久，方家便迎来了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人。
……
这天下午，方景安从学校回来，走到院门口时便发现外面站着几个人。
其中还有一名负责陪同的工作人员，最前面是个五十多岁出头的老人，身边站着一个四十岁不到的男人以及妻儿。
老人从方景安出现以后，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
看了许久，才试探着问了一句：
“景安？”
方景安停下脚步，这个声音当然已经和记忆里不同。
眼前的人也老了太多，可眉眼之间，总还有些三十多年前的影子。
方景安盯着老人看了片刻。
“小叔？”
方济民眼眶一下红了。
“是我。”
“景安，是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