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钟雪玲怒冲冲回到港城，第一想法是回家，把这些事都告诉钟振华。
可她独自在车子里坐了许久，突然有些不确定了。
爸爸还是她的爸爸，却不再是从前的爸爸。
他和许书兰同床共枕十三年，夫妻之间的相处点滴，她都看在眼里。
钟振华心里一直为许书兰这些年没有孩子感到愧疚，他认为许书兰是为了他和自己才不要孩子。
甚至对钟雪玲对许书兰的冷淡心有不满。
这样的爸爸，真的会相信她吗？
钟雪玲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按兵不动，等把证据甩在他们面前，便由不得他不信。
她没回家，而是驱车去了新音报业。
这个公司是母亲生前创办的，后来到了她手里，她也没怎么管。
因为疏于管理，连年亏损，员工也懒散。
她都走到门口了，还没人注意到。
“大小姐！”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人是Wendy，也是接到许聿电话的人。
她是钟雪玲母亲在世时亲自招进来的，在钟雪玲面前能说上几句话。
“把人都喊到会议室，开会！”
Wendy没动，尴尬道：“年初为了省钱，我们把办公场地缩小了，没有会议室。”
钟雪玲：“……”
行吧。
“把人都喊过来，再把近几期的报纸整理出来，我要看。”
Wendy立马行动起来，其实公司已经没几个人，大多是身兼多职，混日子罢了。
不多时，一个睡眼惺忪的黄毛走了过来，瞧着还没睡醒。
紧接着第二个人出来了，是个身材圆润的女人，手里打毛衣的动作没停。
再有一个就是兼顾前台和保洁的小妹了。
钟雪玲扫了他们一眼，“刘总编呢？”
Wendy不敢吭声，刘总编怎么说都是她的上司，不敢胡言乱语。
倒是打毛衣的女**大咧咧说道：“早走啦！他一向就是这样的啦，得闲过来打个卡，没事就走咯。”
Wendy紧张地扯了她一下，“阿春姐，别乱讲啦！”
阿春姐耸耸肩，“讲实话不行哦。”
钟雪玲没急着开口，而是翻看着手里的报纸。
“你们几个，谁负责出去跑新闻？”
黄毛懒洋洋举手：“是我负责的。”
钟雪玲冷着脸，“何家二少飙车出车祸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这也叫新闻吗？”
黄毛：“大小姐，出外勤要钱的，我们公司连交通费都报销不出来，怎么跑新闻啊？当然只能抄啦！”
其他报刊吃肉，他们跟着吃几口馊了的汤渣。
“印刷厂那边是谁在联系？”
Wendy：“是我，编辑、排版，以及对接印刷厂都是我。”
阿春姐主动开口：“大小姐，我负责财务。”
钟雪玲点点头，“把刘总编喊回来干活，要是半个钟头没有回来，以后都别回来了！”
Wendy急忙应是，跑去打电话。
“你——”钟雪玲看向黄毛。
黄毛一激灵，他知道公司撑不了多久了，可他也不想被炒鱿鱼啊。
“大小姐，你叫我阿肯就得。”
“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
噗通！
阿肯双膝一软，朝着钟雪玲跪了下来：“大小姐，不要炒了我啊，我在公司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至少我每天过来打卡，没有迟到早退啊！”
钟雪玲无语道：“我要安排你出外勤，谁说要炒了你！出外勤交通吃住报销，只要你把事情办好。”
她回来匆忙，还没来得及去打听曹华的事。
阿肯麻溜爬起来，“大小姐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阿肯义不容辞！”
阿春姐嗤笑，“真有这么厉害，也不至于一个新闻都没跑回来。”
“得了，准备开会！”钟雪玲拎了张椅子过来。
时间紧迫，许家这个新闻，她明天就要发出去。
她将那一叠信件扔出去，和他们说起许家的事。
几人听得目瞪口呆。
阿春抖开信，“好劲爆哦！”
Wendy遗憾道：“这么劲爆的新闻，没有广告多可惜！”
光靠卖报纸盈利能有多少，他们大头主要是广告商。
钟雪玲迟疑片刻，道：“广告位留着，我会想办法，你先给印刷厂打个电话，给我们预留十万份。”
“十万份？”几人齐声开口。
他们报社巅峰时期，也没卖过十万份的报纸！
阿春姐听得心脏啵啵跳，“大小姐，折了怎么办？”
钟雪玲：“有我兜底，你们尽管放开手去做。”
至于让阿肯去棉市打听曹华的事，是为了后天那一期做准备。
“好了，各就各位，今晚全体加班！要是明天报纸卖得好，我给你们加工资！”
要不怎么说许聿聪明呢。
要不是有许书兰这一茬，钟雪玲还真不一定会为了她去针对二姨太。
报社全体上下风风火火行动起来，阿肯则是照着钟雪玲给的地址，来到了棉市。
他穿着短裤拖鞋，坐在店里点一份云吞面，很快便和老板唠了起来。
“人贩子？姓曹的嘛，谁不知啊，他在我们这里可出名咯。”
阿肯三两下吃完云吞面，一抹嘴。
“多出名啊？”
“蛋都爆了，你说出不出名。”
老板点燃一支烟，和他绘声绘色说起了那天的事：“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人型爆蛋机器！”
他五指成爪，狠狠握住空气：“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
“不是白天吗？”
老板：“呐呐呐呐呐，话筒给你，你来讲咯？”
阿肯在嘴上拉拉链，“你继续。”
在老板浮夸做作的表演之后，阿肯终于得到了有用的信息——
二姨太的侄子，爆蛋了！
哦吼，劲爆哦！
听说曹华现在还在医院住着，那还等什么，当然要去医院蹲第一手消息啦！
他有预感，新音报刊要**啦！
可一路折腾到医院，阿肯又头大了。
曹华现在被**看管起来，非医务人员不得靠近。
他绕了一圈，最后决定拼一把，从后面爬到三楼，再从窗台翻进去。
一想到自己在做一件多么伟大的事，他就觉得浑身血液翻腾。
没一会儿，便爬上了窗台。
他透过窗帘，敲了敲窗户。
“华少爷！华少爷！”
曹华一惊，托着病体残躯壳来到窗前。
看见阿肯，他激动地哭了出来，一把握住阿肯的手！
“是我爸让你来救我的！还是我姑妈？”
阿肯咽了咽口水，“华少爷，你先让我进来。”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他肯定要带点有用的东西回去。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手袋模样的东西，只有护照大小。
这可是钟雪玲特批给他的Sony便携式摄像机，别看小小一个，可贵了！
“华少爷，你的伤怎么样了？我听说你爆蛋了，真爆了吗？”
曹华像是被踩中了痛处，当即就要跳脚。
阿肯急忙安抚住他：“我是代替你老豆问的，他很担心你，想知道你在里面过得怎么样，你不说实话，我怎么告诉他？难道跟他说你在这里有吃有喝，过的神仙日子吗？”
曹华一听，捂着脸哭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外面的**没察觉到异常，无他，因为习惯了。
自从那里受了伤，曹华就没消停过，天天都哭，还经常自言自语，跟***似的。
“爆了！医生说两个都爆了！你让我爸快点救我出去，这里的医生都是庸医来的，说我以后不行了，我怎么可能不行！你让我爸给我找最好的医生，我一定行的！”
阿肯捂着半张脸，努力压住上扬的唇角，整张脸憋到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眨眨眼。
我是专业的，我是专业的。
“真的很遗憾，华少爷你再详细说说，那个爆蛋专家嗯……是怎么让你慢慢变得不再是一个男人呢？当然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只是想跟你老豆描述得再详细一些。”
曹华抓着头发，崩溃道：“还能怎么样！九阴白骨爪啊，你看过武侠小说没有，她练过的！就这么一握，一掐，就爆了！那种女人，简直是男人的克星来的！”
和曹华在病房深入交流一番，阿肯敷衍了曹华一通，承诺会将他如今的惨状如实告知曹成添。
岂止呢，过两日全香江都知道你有多惨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