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9章

楼霁明轻轻将她的手机放回,摸过自己的手机,指纹解锁,点开微信,切换账号。
隔着网线,她完全是另一个人。
“您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慢呀,我等了好久。”
这条消息还有些试探的意思,但接下来的话就热烈又直白了。
“**ddy今天有没有想我?”
“我不管,您就是想我了。”
“您在忙吗?不忙的话能不能理理我?”
“好吧您在忙。那我自言自语。”
“**ddy。”
“**ddy。”
“**ddy。”
撒娇的、委屈的、期待的、耍赖的。
每一声都在上交她的脆弱,又在同时索取被包容的安全感。
他那时候回复得并不算频繁。
大多数时候他在开会、听汇报、在处那些越来越棘手的事。
但一有空,他就会逐条回复,不管她发了多少。
哪怕凌晨两点发来的碎碎念,他也会在早上七点后一条一条补回来。
然后对面会发来更多更多,把攒了一整天的话一股脑倒出来。
他又划到最早的聊天记录,也就是他们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那是他第二次刷到苏答景的比赛视频。
他点进去看了两遍,在评论区留了一句关于节目编排的感想。
当时他没想过会有人回复,更没想到回复他的人就是选手本人。
现在看来,小姑娘平时应该没少盯着自己的评论区。
聊过几句,他便发现彼此在艺术理解上高度同频。
后来他们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网友,聊的东西也从花滑扩到音乐、电影、文学,乃至生活的方方面面。
他那时只觉得有趣,没多想。
直到有一天,对面忽然抛出一个让他微微一怔的问题:
“您真的不是圈里人吗?”
圈?
什么圈?
楼霁明按照她提示的***去搜了搜,还没来得及消化完,她那边已经连珠炮似的发来了好多条消息。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您了。”
“您要是觉得冒犯可以把我拉黑。”
“但是我真的感觉您很合适。不是随便找的,我观察您很久了。您如果愿意了解一下的话,我……”
“我需要一个人管管我。”
“您说话的方式我很喜欢,具体我形容不上来,就是您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我能感觉到您也有那种掌控欲,只是您藏得很好。”
完全是**裸的邀约。
楼霁明盯着最后一句话思索了许久。
她说得没错。
那时候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开始出问题了,集团的权力交接暗流涌动,许多事情开始脱轨。
坦白说,他有压力。
他需要抓住些什么,来满足自己。
但他仍然谨慎地回了一句:“你先把规则讲清楚。”
对面秒回:“好。”
接下来是漫长的需求沟通。
对面出人意料地有自己一套完整的体系。
她需要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反馈频率、什么样的安抚方式。
还有一些不太寻常的规则:不语音、不视频、不交换私密信息,半年之后依然觉得彼此合适再考虑线下见面。
他能感觉到对方虽然表现得热情滚烫,但内里其实也很谨慎,既怕被拒绝,又怕被看轻。
她心中自有轨道,但凡他有所偏移,那他就不是适合她的上位者。
楼霁明一一应下,觉得自己不过是陪一个小孩玩一场过家家的游戏。
最后对话来到这里。
“您喜欢什么称呼?先生,还是**ddy?”
“选你喜欢的吧。” 他回复。
“那就**ddy好了。您可以叫我达莎。”
理性上来说,他并不认为这是一段健康的关系。
它建立在虚拟的世界里,架构在权力的不对称上。
所有的亲密和依恋都隔着屏幕、仰仗语言。
他知道自己对她的依赖在悄然滋长,从不与人言说的压力,在给她下达指令的瞬间被稀释了。
两个人在彼此的缺口里暂时栖身,却谁也说不清这到底是在疗愈还是在互相纵容。
可是人往往就是会在不健康的关系里,莫名其妙地被治愈。
这场联姻其实并没有紧要到他不得不点头,但权衡之下,那是一步更明智的棋。
棋落下去,就意味着他必须结束这段关系。
割舍不易,但逐利是商人的本能。
自己是一个即将步入婚姻的人,无论那段婚姻里有没有感情,这段关系都不再合适。
就在这时候,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了一下。
苏答景睡着睡着,睡裙便因着她翻身的动作卷到了腰上,露出单薄的腰腹。
楼霁明想把她的衣服下拉,可刚碰到她衣角,她反而又往他怀里拱了拱。
于是他的上衣也被她蹭到了胸口处。
没办法,他索性把自己的上衣也脱掉。
将那只乱摸的手抓住,十指扣紧,压在两个人身体之间,她才总算老实了一点。
命运像一只绕远路的回旋镖,兜兜转转,竟又把她送回了他身边。
她当时收到那条告别消息的时候,应该很难过吧。
他情不自禁地用指背蹭了蹭她的脸。
“达莎。”
怀里的人轻轻呢喃。
“嗯……”
————
第二天睡醒,楼霁明往旁边一捞,捞了个空。
人已经没了踪影。
被窝里倒是还有一点余温和她身上的沐浴露香。
又去跑步了?
体力恢复得这么快?
他坐起来,随手抓了抓头发,又随手捞了条裤子套上,出了卧室。
还好,一推开浴室门,他便看见她正乖乖站在洗手台洗漱。
苏答景洗脸有一套固定的流程:
先把毛巾打湿,拧到不滴水的程度,再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块,从额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擦。
擦完一轮,又换清水搓了一遍毛巾,再擦一轮。
直到整张脸被搓得微微泛红,才算洗好。
她面前还摆了一排瓶瓶罐罐。
他走到她身后,下巴轻轻落在她头顶,随手拎起一瓶晃了晃:
“这都是什么?”
苏答景被他突然贴上来吓了一跳,手一抖,爽肤水差点洒出来。
她定了定神,一样一样指过去:
“爽肤水、精华、乳液、防晒……”
说到一半,她忽然发现……
“呃,你怎么**上衣?”
虽说楼霁明**衣服时更平易近人些,但经过昨晚,她现在还是觉得他把衣服穿上时,自己更安全一些。
楼霁明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走到洗手台另一侧,直接用手兜了一捧凉水往脸上泼。
苏答景直直地看着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滚过喉结,又沿着胸口的线条一路往下淌,最后听见他说:
“是你不让我穿的。”
苏答景一脸懵:“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穿了,你少冤……”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哦……不会是我又乱动了吧?”
楼霁明嗤笑一声,直接捧住她的脸颊狠狠揉了一把,把她好不容易擦干的脸又揉得湿漉漉的:
“知道就好。”
“唔唔……那、那要不我们还是各睡各的吧?”
她是认真从睡眠质量考虑的。
而且说实话,她开始有点想念一个人横着睡整张床的快乐了。
楼霁明俯身逼近,单手撑在她身侧,把她罩在洗手台和他之间。
啪。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她**上拍了一下,又揉了一把。
“你想得美。”
苏答景被他这一拍一**得浑身一激灵:
“……我这不是怕你睡不好嘛。”
“又不是没有别的解决方法。直接把你绑起来,或者……唔。”
苏答景一把捂住他的嘴。
直觉告诉她第二个选项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方法。
“我觉得第一个方法就不错。”
楼霁明也没再逗她,把她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拿下来,又摁着她肩膀将她整个人转过去面向镜子。
“快弄,”他轻轻拍了拍她后脑勺,“弄完下去吃早餐。”
“噢。”
但再次面对镜子,她总不自觉地被其他东西吸引。
平时不觉得,这样一看镜子,她俩的体型差还挺……有张力的。
自己的头顶大概只到他肩头,肩宽也差很多。
诶嘿嘿。
拍下来,以后画画的时候可以拿来当人体参考。
她悄悄拿起放在角落的手机,打开相机,往后退了半步,***人框进取景器。
心跳因为偷干坏事而微微加速。
可还没来得及按快门,镜头里一直垂着眼的人忽然抬起了眼。
那目光穿透镜面,直直地锁定镜头后她鬼鬼祟祟的表情。
“要拍,就大大方方地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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